他猛地站起身,鞋底碾碎了地上的烟头,火星子溅进尘土里。
顿了顿,嗓门猛地拔高。
“谁他妈敢动我的野猪,我要是查出来,非得捅穿他不可!!”
话音落下时,院子里一只鸡扑腾翅膀惊飞起来,远处传来几声狗吠。
……
与此同时,卡车里,解忠越想越不踏实。
他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泛白,窗外夜色浓重,树影擦着车窗一闪而过。
总觉得这么把别人的东西搬走,有点不厚道。
三十块钱搁在仪表台上方,像块烧红的铁片,烫得他眼角总忍不住往那边瞟。
这可是一整头野猪啊,又不是啥小兔子小山鸡,随便捡捡就罢了。
三百来斤的活物,獠牙磨得尖亮,拱一下就能掀翻人。
换作是他自己丢了这么大个活物,只留下三十块钱,怕是要气得跳脚!
他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地盯着前方弯弯曲曲的山路。
“别瞎琢磨了!”王小海一摆手,打断他,“大哥你放宽心,我觉得这事儿有谱,八成是我熟人弄到的。”
他说这话时正用指甲剔牙缝,语气轻快,像是早有了定论。
这话还真不是瞎吹。
三百来斤的大野猪,附近能打得过它的汉子虽说不算稀罕,能拉出十几个来,但真要说到把它完完整整地抓回来。
那是完全两码事!
得有人围堵、有狗咬后腿,还得有胆大的敢扑上去锁喉咙。稍有差池,就是血摊子。
光靠人根本不行,得有狠狗队,还得能把野猪死死按住。
他曾亲眼见过一头野猪挣脱绳索,冲进人群,撞断了一根木桩。
稍有松动,野猪翻起身就是一阵乱拱,保准见血。
十里八乡,能让这么个庞然大物服服帖帖的狗帮,也就夏冬青手下那一伙儿了。
那几条狗他认得,耳朵豁口都带着战痕,夜里叫起来声音低沉,不像寻常家犬。
再联想到昨天夏建国和刘仁私下嘀咕那笔交易……
王小海虽然不清楚细节,但心里已经有数:他大爷这次铁定又背地里搞了动作!
至于为啥对方不要猪了,直接撂下不管?
王小海把牙签啐出窗外,懒得多想。
那就不归他操心了。
听王小海这么说,解忠一脸懵。
他眨了眨眼,眉头皱成疙瘩,方向盘上的手指松了又紧。
但坐在旁边的解臣却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靠着椅背,手臂横在胸前,腕表带扣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还是那句话。夏建国有案底啊!
去年打伤人的事还没彻底消停,公安那边还记着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