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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铸2（第6页）

须信鸾弦③易断。奈云和④再鼓，曲终人远。认罗袜无踪，旧处弄波清浅。青翰棹舣，白苹⑤洲畔，尽目临皋飞观。不解寄、一字相思，幸有归来双燕。

①余薰：这里指昔日欢会之余香。

②剩眼：指腰中革带空出的孔眼。

③鸾弦：此处指的是男女情事。

④云和：琴瑟等乐器的代称。

⑤白苹：指水中的浮草。

此词是一首怀人之作。上片先由景到情，下片由情到景，一波三折，颇具有一咏三叹之妙。

上片先从室外之景写起，“厌莺声到枕，花气动帘，醉魂愁梦相半”，这几句描写的本是生机勃勃的春意，有莺在歌唱，有花香袭人，多美的大好春光啊。但是，在这美好的春光里，作者所感受到的却是“厌莺”，着一“厌”字而顿时化欢乐之景为悲哀之情。况且还有愁梦相伴，看来作者的心绪已坏至极点。“被惜余薰，带惊剩眼，几许伤春春晚”，作者转而写室内景物来诉说“醉魂愁梦”的原因。原来是看到了昔日与恋人相会时的旧物，于是便睹物思人，还产生了物是人非的感慨。因思念太甚也为伊消得人憔悴了，“惊”字突出了憔悴之甚。至此我们已明了作者如此感伤是因为与恋人相别了，春日已晚，以往欢乐地相聚时光难再回。“泪竹痕鲜，佩兰香老，湘天浓暖”又转而写景：斑竹上的泪痕似乎还很新鲜，屈原所佩戴的兰香却已散去。这些都让人触目伤怀。“记小江风月佳时，屡约非烟游伴”追忆昔日欢会的场面，曾经多少次在这小江之畔与恋人相聚啊。有了前面的层层铺垫，读到这看似平常的追忆时竞也觉得十分心痛。

【画眉郎】好女儿

贺铸

雪絮雕章①，梅粉华妆②。小芒台③、榧机罗缃素④，古铜蟾砚滴。金雕琴荐，玉燕钗梁。

五马⑤徘徊长路，漫非意，凤求凰。认兰情、自有怜才处，似题桥贵客⑥，栽花潘令⑦，真画眉郎⑧。

①雪絮雕章：晋代才女谢道韫咏雪的故事，她曾在回答“大雪纷纷何所似”是用“未若柳絮因风起”作答而赢得谢安赞赏。

②梅粉华妆：关于南朝宋寿阳公主的故事。相传寿阳公主于人日卧含章殿下，有梅花一朵飘着其额，拂之不去。后世女子遂纷纷仿效，争为“梅花妆”。

③芒：作“芸”讲，芸香草气味能驱书蠹虫，所以古代皇家藏书处或称“芸台。”

④缃素：是浅黄色的细绢，古代多用以抄书，后遂成为典籍的代名词。

⑤五马：代达官显宦或富贵子弟。汉乐府民歌《陌上桑》中有：“使君自南来，五马立踟蹰”之句。

⑥题桥贵客：指司马相如，据《华阳国志》记载，司马相如早年离故乡赴京城时，曾成都升仙桥上题字云：“不乘高车驷马，不过此桥也。”

⑦栽花潘令：指潘岳，晋代著名美男子，也是一位才子，作河阳县令，曾境内遍植桃李，时称河阳一县花。

⑧真画眉郎：指前汉宣帝时的京兆尹张敞。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闺中少女对于爱情理性思考和向往追求，从中我们也可感受到这位女子的才情禀赋。这首词中作者通篇用典，丰富了词的意蕴，不过读起来微有难度。

上片开头两句从女主人公的才情和容貌开始写起，一来就用了两个典故，具体详见注释。引用这两个典故作者要告诉我们：这位女子具有雕章琢句的本事，拥有柳絮之才。且长得很漂亮，有着公主一般的风采。“小芒台、榧机罗缃素，古铜蟾砚滴”则是从女子闺阁里的摆设着手来写。一般想来女子的房间里应该是摆放着梳妆台和花瓶等吧，而这位女子可不一样呢，她在几案上摆放着好几卷重重的书卷。不只如此，还陈设着古雅的文具——一种铜制的蟾蜍，注水于其腹中，放砚台旁，能自动吐出水泡，供人研墨。“金雕琴荐，玉燕钗梁”是十分名贵的琴和十分华丽的琴垫，还有雕着飞燕形状的玉钗。仅仅从这些陈设中我们即可感受到这里住着的必是一位十分有才情和气质的女子。作者在概括了女子的特征后重点从其住所的装饰来展现其才，如此容貌与才情俱佳的女子必然是众多男子心仪之人了，她又是怎样看待爱情的呢？且看下阙。

她爱的是像司马相如和潘岳那样风流才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才貌双全才是这位女子心中的如意郎君。可见女子要追求的不是名利，不是富贵，而是和自己一样多才之人，即能懂得女子的心，如知音一般吧。这一层可以看出是经过女子的理性思考而给出的理性答案，让人为这位女子而感到高兴和祝福。

【天门谣】

贺铸

牛渚天门险，限南北、七雄豪占。清雾敛，与闲人登览。

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塞管①轻吹新阿滥②。风满槛，历历数、西州③更点。

①塞管：即羌笛，笛为管乐，塞上多用之，故称。

②阿滥：笛曲名。

③西州：东晋、刘宋间杨州刺史治所，因金陵台城之西，故名。

这首词是一首怀古之作，作者来到采石这一险地，其西南方有两山夹江耸立，谓之天门，状如美人峨眉。神宗熙宁年间，太平州知叫左牛渚矶上筑亭，以便观览天空奇景，遂名为“峨眉亭”。

上片“牛渚天门险，限南北、七雄豪占”起首不凡，道出了采石的地理形势的险要和重大的历史作用。大江东去，江水滔滔，而天门将它一隔为南北。曾经偏安江左的小朝廷都是凭借长江天险来抵挡北方强敌。就这一点而言，此地在历史上的作用是十分巨大的。“清雾敛，与闲人登览”，说的是趁着雾气稍微散开了些，游人便可登楼去看美好景致了，好像是雾在有意为之而给人以方便，把本来没有生命的雾也写活了。这一段主要描写了其险要的地理位置和关键的历史作用，作者的感慨尚处待发阶段。

下片出人意料的是作者并未浓墨重彩去写登楼所见的风光，而是把目光转移到了报时的钟鼓上。“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塞管轻吹新阿滥。风满槛，历历数、西州更点”，其中“待月上潮平波滟滟”化用了梁何逊《望新月示同羁》诗：“滟滟逐波轻”。作者想等到月升潮平之时，风起笛鸣之时，来细细数数古都报时的钟鼓，这是一种奇特的想像。试想作者在这样一个情境中数起钟鼓，必然对历史的兴亡交替更有一番自己的感慨了。

这首词从叙写的内容到艺术手法都很有自己的特色，气势上大开大阖，让人对历史的巨变有更直观的体会。怀古诗是中国古代诗歌中很重要的一个类别，诗人们借游览故地来抒发自己对历史的认识，表达自己对国家的忠心和对当然时统治者的劝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