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将纸收起,重又打开了一卷画纸,却半晌不知该画什么。
静默良久,他无奈搁笔。
下意识看向窗边之人,却发现方才还说要看书的秦月之,竟趴在檀木小几上睡了过去。
轩窗半开,塘外的风习习吹来,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少女睡颜安宁,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长长的睫羽如小扇,饱满莹润的唇瓣被脸颊肉挤压的微微嘟起,青丝铺洒在肩头,有种娇俏可爱。
日落西斜,疏散的霞光从枝叶的缝隙投下。
书房静寂如初,画纸与毛笔摩挲声渐停。
搁笔,蹙眉。
魏如玦从不画美人,自问没人值得他动笔。
今日也不知为何,看到睡在窗边的秦月之,竟然起了念头。
魏如玦心中生出几分荒唐之感,恼怒的伸手想要撕碎画作。
“唔……”
窗边之人忽而梦噫出声,似要醒来。
魏如玦动作僵住,本想放到书架后的画匣,却又停住,换了个地方。
秦月之幽幽转醒,整只手臂发麻,她按着几乎麻到不行的手臂,小脸皱成了包子。
呲牙咧嘴的缓了半晌,她看着窗外红透的半边天,惊讶,她竟不知不觉睡了一下午。
说是来看书,却睡着了,魏如玦估摸着私底下笑话她呢。
“呀。”她不甚在意的打了个哈欠,抬眸看向桌案边的男子。
魏如玦专心低头作画。
秦月之起身,跺了跺脚,伸了个懒腰,随手将书合上,脚步轻盈来到书案,娇美容颜上唇角勾着甜笑,似能勾人般。
趴在桌上撑着下巴看了会儿,眨眨眼,刚睡醒的嗓音软绵绵的动人,“夫君画的真好!”
就是画的太慢了,这一下午,怎么才画了一点点?
魏如玦睨她一眼,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说看书,就是在窗边睡一天?”
秦月之,“……”
她脸颊微热,却也仅仅只是一瞬,就为自己找到开脱的借口,“我最近没休息好,毕竟媳妇不好当,晨昏定省,操持府中事务,我很累的。”
魏如玦知道她有一大堆歪理,冷嗤一声。
咕噜——
秦月之肚子饿了,她直起腰,“夫君,该用晚膳了!”
清栖院。
王氏头风又犯了,下人们行动间刻意放轻了手脚,生怕惹她不悦。
姜嬷嬷从厨房端来了安神茶,柔声开口,“夫人,喝点安神茶,能舒服些。”
“嗯。”王氏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顿住。
伺候着王氏喝下安神茶,又漱了漱口,姜嬷嬷主动为王氏按揉舒缓。
王氏微阖着眼,“明个就该秦月之正式接手侯府事务,可安排下去了?”
姜嬷嬷颔首,唇角勾着冷笑,“夫人放心,老奴已吩咐下去,光是几个管事婆子都保管叫那丫头吃一壶。婆子们偷奸耍滑惯了,她一新妇,必然是不知该如何管教这帮老货。她若是能接住,算她好运,若是接不住,届时夫人也好同侯爷回禀,夺回管家权。”
“她若是个乖的,本夫人倒还能容她,可自她来了侯府,便没一天安生的。”王氏勾唇,面容阴狠中带着几分讽刺,“她不是想当这个家么?我倒要瞧瞧,她当不当得起,嘶……”
得意没多久,她头痛的轻嘶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