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出宫
“陛下圣明。”沈云疏忍着笑意,低头应道。
“哦,对了,”萧恒又补充道:“赵美人、周才人上次回来,对宫外风俗民情颇多感慨,朕心甚慰,此次便让她们留在宫中,好好沉淀心得,撰写文章即可,你一人代表后宫,足矣。”
这便是要将那两位“电灯泡”也剔除了。
旨意很快便下达。
依旧是镇北王裴寒枭主事,沈云疏随行,前往江南织造局巡察贡品事宜。
消息传出,后宫虽有些微议论,但皇帝理由充分,且上次沈嫔出行并未生出任何事端——
能更早更细致地了解今年江南的好料子,太后自然无有不允。
前朝则更无人会为了去视察织造这等“小事”去驳皇帝的面子。
再次出宫,心境已是截然不同。
没有了多余的嫔妃同行,队伍精简了许多,但护卫依旧森严。
裴寒枭骑马行在沈云疏的轿辇旁,虽依旧恪守臣礼,但那份无形的默契和流动的暗涌,比上次更为明显。
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但沿途风景渐次变化,越往南,山水越发清丽柔美。
裴寒枭的安排极为周到妥帖。
行程松紧有度,歇息时总能找到景色宜人又清静安全之处。
他依旧忙于公务,与地方官员接洽,查验驿道,但总会留出些许空隙。
或是在她傍晚于驿馆庭院散步时,“偶遇”之下,并肩说上几句关于沿途风物的话。
或是在某处风景绝佳的渡口停船补给时,他立于船头,目光掠过烟波浩渺的江面,最终落在她身上,遥遥地、短暂地交汇……
又或是在她某次下轿透气,对着山间一片罕见的花丛驻足时,他会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淡淡地提一句那花的名称和习性。
这些短暂的、看似偶然的交集,成了路途中最令人心跳加速的点缀。
这一日,队伍行至一处依山傍水的繁华镇甸,天色尚早,裴寒枭却下令提前歇下。
“此处镇守乃本王旧部,安全无虞。连日赶路辛苦,明日再行。”
他这般对属官吩咐,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沈云疏的轿子。
入住的是当地最好的一家客栈,早已被裴寒枭的亲卫包下清场。
沈云疏的房间被安排在最清静雅致的上房。
晚膳后,沈云疏正凭窗望着楼下小镇街道渐起的灯火,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心有所感,打开门,果然是裴寒枭。
他并未穿王爷常服,只着一身玄色暗纹锦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峻,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慵懒。
“镇子今晚有灯会,颇为热闹。”他看着她,声音低沉:“可想去看看?”
沈云疏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宫中何曾有过这般市井的热闹。
但她旋即迟疑:“可是……若是被人认出……”
“无妨。”裴寒枭语气笃定:“我已安排妥当,稍作遮掩即可。”
他递过来一件带着兜帽的披风。
“夜色之下,无人会留意。”
**太大,更何况是他相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