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疏仅犹豫了一瞬,便接过了披风。
两人做寻常富贵人家打扮,戴着兜帽,在几名同样换了常服、隐在暗处的亲卫护送下,融入了熙熙攘攘的赏灯人流之中。
长街灯火如昼,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游人如织,笑语喧哗。
糖人的甜香、小吃的热气、杂耍艺人的吆喝声……
这一切对于久居深宫的沈云疏来说,新鲜而充满生机。
她忘了矜持,像个真正的少女一般,好奇地左顾右盼,眼眸被灯火映得亮晶晶的。
裴寒枭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始终保持着一种保护的姿态,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看着她难得流露出的欢欣雀跃,冷硬的唇角也禁不住微微上扬。
她在一个卖面具的摊贩前停下,拿起一个憨态可掬的兔子面具比划了一下,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灯火阑珊处,人面桃花相映红。
裴寒枭心头猛地一动,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他走上前,付了钱,买下了那个兔子面具,却没有递给她,而是轻轻戴在了自己脸上,只露出一双深邃含笑的眼看着她。
沈云疏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威名赫赫的镇北王,戴着一个可爱的兔子面具,这反差实在太过有趣。
他又拿起一个精致的蝴蝶面具,小心地为她戴上。
面具遮挡了面容,仿佛也暂时屏蔽了身份和束缚。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继续向前走去。
衣袖摆动间,他的手背偶尔会碰到她的手,一次,两次……最终,他的大手坚定而温柔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沈云疏指尖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宽大的袖袍遮掩了下,无人得见这十指紧扣的亲密。
汹涌的人潮中,他们仿佛只是一对寻常的恩爱夫妻,携手赏灯,共享这人间烟火。
这一刻,没有王爷,没有嫔妃,只有他和她。
直到夜深灯稀,人群渐散,两人才牵着的手,慢步往回走。
回到客栈附近无人的小巷,裴寒枭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兜帽。
“开心吗?”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温柔。
“嗯!”沈云疏用力点头,仰头看着他,眼中星光未褪:“谢谢你,寒枭。”
她第一次在外面,没有称呼他“王爷”。
裴寒枭眸光骤深,抬手,用指腹极轻极快地擦过她的唇角,那里沾了一点刚才吃的糖霜。
动作快得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回去吧,好好休息。”他克制着情绪,沉声道:“明日还要赶路。”
沈云疏脸颊绯红,好在有面具和夜色遮掩。
她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回客栈后门,心却像那满街的花灯一样,被点亮着,雀跃着。
这一次的“公务出行”,于他们而言,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漫长而甜蜜的约会。
而远在皇宫的萧恒,正一边批着奏折,一边暗戳戳地期待着好友回来后,能给他带来更多“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