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光明正大约会
江南的时光仿佛被刻意拉长,浸染在湿润的水汽和甜蜜的氛围里。
裴寒枭将“体察民情”的旨意发挥到了极致。
今日考察茶园,明日观摩缂丝,后日又言需了解本地风物志以助贡品设计灵感,行程安排得松散而惬意,仿佛一场漫无目的的悠长假期的开始。
这日,天光晴好,他摒退了大批随从,只带着几名贴身亲卫,与沈云疏二人乘一叶扁舟,入了城西一处僻静的湿地藕花深处。
船夫在船尾慢悠悠地摇着橹,木桨划破清澈的水面,发出哗啦的轻响。
小船驶入荷花**中,四周顿时被接天莲叶与娉婷荷花包围,清香扑鼻,偶有翠鸟惊起,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
裴寒枭只着一身月白云纹的杭绸直裰,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潇洒闲适。
他负手立于船头,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柔和地落在坐在船中的沈云疏身上。
沈云疏也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江南女子。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船舷边探过来的一片硕大荷叶,露珠滚落,留下清晰的水痕。
“接天莲叶无穷碧。”她忍不住轻声吟道,眼眸弯起:“以前只在诗里见过,如今身临其境,才知这‘无穷碧’三字何等贴切。”
裴寒枭闻言,转过身,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看着她:“映日荷花别样红。”
他接了下句,目光却一瞬不瞬地凝在她被阳光和荷花映得绯红的笑脸上,意有所指。
沈云疏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调侃与赞美,脸颊更红,羞赧地低下头,假装去拨弄清澈的湖水。
水波微凉,却降不下脸上的热度。
小船悠悠,驶入一片花开得最盛的区域。
裴寒枭忽然示意船夫停下。
他俯身,探手折下一支开得正艳的粉色荷花,花瓣层层叠叠,娇嫩欲滴,还带着未蒸发的晨露。
他转身,将花递到她面前。
沈云疏仰头看着他逆光的身影,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些许阳光,为她带来一片阴凉。
她伸手接过,花茎微凉,花香清远。
“多谢王……”她习惯性地开口,却被他打断。
“此处没有王爷。”他低声道,目光深邃:“只有为你折花的裴寒枭。”
沈云疏的心猛地一跳,握紧了花茎,垂下眼帘,唇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顺势在她身旁坐下,小船因他的动作微微摇晃。
两人并肩坐在船中,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碧叶红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他拿起她放在膝上的手,自然地将她的掌心摊开,用手指在上面轻轻划着。
“这是莲叶……”他划了一个圆:“这是荷花。”
指尖一点。
“这是水波……”
指尖蜿蜒而下,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沈云疏忍不住想蜷缩手指,却被他轻轻按住。
他的指尖依旧在她掌心流连,写的却不再是简单的图案,而是一个字、一个字:
“心”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