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今的教育趋势,是针对一种既定的性格模式来设计,因此这种教育方式很难训练出什么独特、有个性的人才。由于大部分的人都是跟从者,不是领导者,所以我们虽然很需要领袖人才的训练,但同时也很需要训练一般人如何有意识、有智慧地去遵从领导。如此,才不会像被送上屠宰场的牛群一样,随波逐流。
根据教育家华德·巴比的说法,我们的孩童是依照国家所需要的人格特性来施与训练的,因此都养成了如下的特性——交际能力强、平易近人、能随时调整自己以适应群体生活等——没有什么小孩可以例外。畏缩性格被认为是不能适应环境的表现,每个小孩都必须参与游戏,都轮流当领导人;每个小孩都必须针对每个题目发表意见,都必须讨别人的喜欢。
但是,假如要使这些国家未来的主人翁,都能在我们的教育体系下愉快地接受训练,我们必须让那些有独立个性的小孩也有发展的空问。如果小孩喜欢阅读,不喜欢玩棒球;或是喜欢音乐,而不喜欢踢足球,都应该允许他们能照自己的意思去做,而不应把他们看成是与群体截然不同的人。
在一般公立学校,那些胆敢提高声音,为自己子女的教育方式提出看法和意见的父母亲,的确需要勇气。因为通常别人会告诉他们,最好把这些教育上的问题留给那些具有资格的专家去处理。但是,我认识一位住在城郊的年轻人,便勇敢地站出来为自己儿女的教育方式讲话。他是个具有独立思考的人,一并对自己的信念信心十足。他不断提出问题,而且独自与一般公众意见奋战。i卜年之后,有不少人受他的影响,选他出来当社区教育委员会的会员。如今,不但他自己的子女受益多多,更有数百名学子因他所提出的意见而连带受到好处。
有许多小儿科医师告诉我们要如何喂养、抚育和照顾子女,也有许多幼儿心理学家也告诉我们该如何教导子女;做生意的时候,有许多专家告诉我们要如何使生意成交;在政治上,我们投票很少是出于个人的看法,大部分是跟从某些特定团体的意见;甚至我们的私生活,也常常受某些专家意见的影响。这些专家观察、制造图表,然后把意见传递大众,让大众去消化、吸收,并奉之为救世的福音。
大部分人(无论是男是女),都没有想到自己其实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专家——在他们自己本身、家庭或事业的世界里,他们做某些事,只不过是因为某些“专家”这么说,或因为那是一种时髦,跟着做也可以凑个热闹。
爱德加·莫勒常常用所谓的“群体状况”来警告我们——他认为这种东西会扼杀人类个体的珍贵价值。
这种扼杀,正如同令人痛恨的法西斯政权一样。”莫勒在《周末文艺评论》中写道:“它鼓舞了人性中的残暴和专制成份,这正与美国社会的理想毫不相容。
美国的立国精神不仅在维护国家的独立,并且要使人民在国家中受到尊重。假如,美国人因受威胁、贿赂,或被教育成不具独立性格的族群,则就难怪他们也会群集起来反对政府了。”
莫尔最后在文章中做了如下结论:“由于人类还无法达到天使的境界,但这也并不是他们必须变成蓄牲的理由。”
不可否认的,我们今日最难要求自己达到的诫命便是:“保持自己的独特个性。”在这充满了大众产品、大众传播及装配线教育的当今社会,了解自己很难,要维持自己的本来面目更难。打个比方,我们便常以一个人所属的团体或阶层来区分他们的属性:“他是工会的人”、“她是上班的已婚妇女”、“他是自由主义者”、“他是反动分子”等等。几乎我们每个人都标有标签,也毫不留情地为别人贴上标签,这很像是小孩玩的“官兵捉强盗”的游戏。
普林斯顿大学校长哈洛·达斯,对顺应群体与否的问题十分关切。他在1955年的学生毕业典礼上,以《成为独立个体的重要性》的题目发表演说,其内容如下:
“无论你受到多大的压力,使你不得不改变自己去顺应环境,但只要你是个具有独立个性气质的人,便会发现,不管你如何尽力想用理性的方法向环境投降,你仍会失去自己所拥有的最珍贵的资产——自尊。想要维护自己的独立性,可说是人类具有的神圣需求,是不愿当别人橡皮图章的尊严表现。随波逐流纵可一时得到某种情绪上的满足,却也时时会干扰你心灵的平静。’’
达斯校长最后做了一个很深刻的结论。他指出:“人们只有在发现自我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上来、要做些什么事、以后文要到什么地方去等这类问题。”
澳大利亚驻美大使波西·史班德爵士,在1955年6月受任为纽约联合大学的名誉校长时,也发表了如下演讲:
“我们的生命意义,是要把我们所具有的各种才能发挥出来。我们对自己的国家、社会、家庭,都具有责任。这是我们来到这世上的理由,也能使我们活得更有用处。如果我们不去履行这些义务,社会便不会有秩序,我们的天赋和独特个性也不能发挥——我们有权利、也应有一个神圣的机会去培养自己的个性,并借以追求自己、家人,朋友,甚至全人类的快乐幸福。”
以上谈到的种种,我想可以用圣经诗篇中的文字来描述。在诗篇第八章中,诗人称颂上帝,认为人虽渺小,却承受上帝托负管理万物的伟大使命。
“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
你所陈设的月亮和星宿。便说:
人算什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什么,你竟眷顾他?
你叫他比天使微小一点,并赐他荣耀尊贵为冠冕。
你派他管理你所造的一切,使万物都拜服在他脚下。”·
只有成熟的心灵能够欣赏人类这种光荣的本质,也只有成熟的灵魂能体会到“比天使微小一点”的骄傲。对所有这样的人来说,顺应主义——也就是懦怯者的避难所——只不过是个虚无的字眼而已,而不是现实。因为,他会像爱默生一样,能掌握住自己的完整心灵,使其不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