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梵志是诗僧吗?
王梵志是谁?据说他是唐代的一个诗僧,写过300多首诗。他写的诗通俗易懂,幽默滑稽,或属劝世良言,或属愤激之辞;有的讽刺挖苦,嘲弄人间的丑恶;有的淡泊明志,抒写胸中的悠闲。在唐宋时期,王梵志的影响是很大的。“家有梵志诗,生死免入狱”,“白纸书屏风,客来即与读”。(《王梵志诗校辑》第196页)大诗人王维称他的诗为“梵志体”。皎然称他的诗为“外示惊俗之貌,内藏达人之度”(《诗式·跌宕格》)。唐宋词一些诗话中常提到他。但是,梵志诗在宋以后便不为人所知。打开卷帙浩繁的《全唐诗》,竟查无此人!在沉埋了千余年之后,到了近代,才在敦煌石室里发现了他的几卷作品。奇怪的是,新中国成立以后出版的各种中国文学史皆不曾提及王梵志,好像历史上根本就没有此人似的。相反,在国外,尤其是在日本,不少学者对王梵志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写出了许多研究文章。
然而王梵志太难研究了,他本人就是一个谜。请看下面一段记载他事迹的文字:
五代冯翊所撰《桂苑丛谈》云:“王梵志,卫I州黎阳人也。黎阳城东十五里有王德祖者。当隋之时,家有林檎树,生瘿,大如斗。经三年,其瘿朽烂。德祖见之,乃撤其皮,遂见一孩儿,抱胎而出,因收养之。至七岁,能语。问日:‘谁人育我?复何姓名?’德祖具以实告。因日:‘林木而生,曰梵天。’后改曰‘志’,‘我家长育,可姓王也。”’李日方等编《太平广记》也有类似的记载。另据唐代范摅写的《云溪友议》记载:“梵志者,生于西域林木之上,因以梵志为名。”
以上记载,给王梵志抹上了一层神奇的色彩,他是人还是神?神固然不是,然而由于他的出生类似孙悟空,无爹无娘,加之有关他生平的资料甚少,因此,人们在研究王梵志时就争论纷纭,莫衷一是,增加了他的神秘性。
较早研究王梵志的郑振铎在《中国俗文学史》中认为“梵志的生年,约在隋唐之间”,却无详细考证。法国学者戴密微认为王梵志生年在隋朝“是根本不合适的”,并主张王梵志的某些诗“创作于八世纪”。(《汉学论著选读。中国语言和文学》)日本学者人矢义高在《论王梵志》中认为王梵志乃天宝、大历年间的人,甚至提出王梵志是晚唐、五代时人。但又表示对王梵志其人的实在性并不是一味地相信的。他认为“梵志”是普通名词,为佛门所常用,指在俗的佛人,即“有志求梵天之净寂者”。认为王梵志诗的原作者或是“胡僧”,或是“一个不属于任何特定僧人集团,也不奉行任何宗教的游化僧,至少他也不是专业的、职业的僧侣阶级”,类似一个“化俗法师”。日本另一位学者矢吹庆辉在他写的《鸣沙余韵解说》中则主张“王梵志或许是王维”。其论据是王维之事“颇与梵志之名事相合”。1983年,中华书局出版了张锡厚的《王梵志诗校辑》,任半塘在该书《序》中引敦煌写本《王道祭杨筠文》云:“维大唐开元廿七年岁在癸丑二月,东朔方黎阳故通玄学士王梵志直下孙王道,谨清酌白醪之奠,敬祭没逗留风狂子、朱沙染痴儿弘农杨筠之灵……”任先生据此断定王梵志的时代至迟也要早于开元。张锡厚在《唐初民间诗人王梵志考略》(载《中华文史论丛》1980年第4辑,题为《唐初民间诗人王梵志考略》,后修改附于《王梵志诗校辑》一书后)一文中认为:第一,王梵志不是晚唐五代时人;第二,王梵志不是天宝、大历年间时人;第三,王梵志是初唐时代的民间诗人。张锡厚认为王梵志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物,并同我国通俗诗的发展传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项楚在他的《王梵志诗校注》(见北京大学中国中古史研究中心所编《敦煌吐鲁番文献研究论集》第4辑)一书的序言中认为:王梵志诗并非某个特定个人的创作,而是无名白话诗人的作品汇集,并认为其作品主要产生于初唐时期。这就把王梵志的研究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总之,关于王梵志其人其作品,目前学术界还存在着很大的分歧,有待于研究者进一步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