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拉提到“有人”的时候,他还专门看了一眼丹东。
丹东回答道:“如果我现在有一点儿权力,我会让你好受的。”
马拉又接着说:“罗伯斯比尔,我知道你说的话,就像我熟悉圣殿塔楼里发生的任何事情一样,那些人将路易十六藏在那里,还把他养得肥胖的,就在九月一个月内,这头该死的公狼就和他的母狼还有那狼崽子吃了八十六框鲜桃,而当时外面的民众还在挨饿,我知道这件事情,就像我知道罗兰藏在竖琴街后院的一所房子里一样,就像我知道你们七月十四日用的长矛其中的六百支是由德·奥尔良公爵的锁匠富尔造的一样,就像我知道西耶里的情妇圣伊莱尔的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一样,只要遇上有舞会的日子,那个老西耶里就会亲自拿着白垩在她的黄色客厅内擦地板,让佐同凯尔桑在那里吃晚饭,萨拉丹二十七日也在那里吃过晚饭,还有谁呢?罗伯斯比尔和你的好友拉苏尔斯。”
“你在胡说,”罗伯斯比尔小声的说着,“拉苏尔斯不是我的好友。”
接着他又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伦敦在巴黎的十八家伪造共和政府纸币的厂子的地址。”
马拉用平静而令人害怕的声音又接着说:
“你们这些组织都是大人物组建的党派,我什么都明白的,即使是圣茹斯特说的也属于‘国家的机密’……”
马拉故意把国家机密这几个字说得非常重,他看了罗伯斯比尔一眼接着说道:“罗伯斯比尔,大卫要去你家去吃饭,去尝他那未婚妻,也就是你未来的弟媳妇做的菜的事,你们在饭桌上说的话我都知道而且我也相信,我是广大民众的鹰眼,我从地窖的深处向外看,没错,那一切我都能看见了、听到了、也知道了,一些小事就可可以让你感到欣慰,让你自我陶醉,罗伯斯比尔想得到了自己的太太德·沙拉布尔,也就是德·沙拉布尔侯爵的女儿,这个侯爵在被处死的那天晚上,仍然在和路易十五在一起玩惠斯特牌,你们每天洋洋得意,圣茹斯特每天打着领带,勒让德尔衣着非常的整洁,一身的新礼服,里面是白背心,还带着个非常好的襟饰,好像就是让人忘记他以前穿围裙的样子,罗伯斯比尔认为他会在制宪会议上穿着橄榄绿的礼服,因为他会在国民公会上穿着天蓝色的礼服,在他卧室的墙壁上都有他的画像……”
罗伯斯比尔用一种比马拉还要沉着冷静的声音打住他的话问道:“马拉,你呢,你的墙壁上也都是你的画像吧。”
接着他们用闲谈的那种口气说道,而且他们的语速也很慢,这更说明了他们彼此之间刚才反驳和回击的份量,他们的语气里在威胁以外还带着一种无法言语的嘲讽。
“罗伯斯比尔,你过去曾经把那些想要推翻王位的人称之为‘人类的堂·吉诃德[十六世纪西班牙小说家塞万提斯作品《堂·吉诃德》中的主人公,后来用于指称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
“马拉,你呢,八月四日的时候,你在第五五九期《人民之友》中——我记的这个数字,这个数字很有用啊——你居然还要将贵族的爵位退还给那些曾经的公爵,并且说什么:‘公爵总有公爵的活法。’”
“罗伯斯比尔,你还在十二月七日的会议上,为罗兰曾经的女人辩护,还批评了维亚尔。”
“马拉,你曾经在雅各宾俱乐部遭到攻击的时候,我的兄弟还不是一样为你辩护,这些都能说明什么呢?这些什么也说明不了。”
“罗伯斯比尔,我们都知道在杜伊勒宫里的那个工作室内,你曾经对加拉说‘我已经对革命厌倦了。’”
“马拉,你就是在这里,就是在这家酒馆里面,也就是在这里十月二十九日你还拥抱了巴尔巴鲁。”
“罗伯斯比尔,你还对比佐说过:‘共和国,算是什么破玩意儿呢?’”
“马拉,你也曾经在这家酒馆内,宴请了三个马赛人陪你一起吃午饭。”
“罗伯斯比尔,你还让菜市场的一个壮汉用棍子当武器做你的保镖。”
“马拉,你还八月十日的前一天晚上,你还让比佐把你装扮成马赛的骑师目的就是逃往马赛那里。”
“罗伯斯比尔,你还有在九月审判的时候,你居然藏了起来。”
“马拉,但是你却一味地只管抛头露面。”
“罗伯斯比尔,你还有曾经有过将红帽子丢到在地上的时候。”
“是的,我做过的,因为有一个叛徒曾经戴过那顶红帽子,只要是杜穆里埃穿戴过的衣物,你都会觉得会玷污罗伯斯比尔。”
“罗伯斯比尔,在路过夏托维厄的时候,你拒绝了用纱巾蒙住路易十六的头。”
“但我做的事比蒙住他的头更加坚决,我将他的头砍了下了。”
但就在这个时侯丹东插了进来,这就是火上浇油。
他说:“罗伯斯比尔,马拉,请你们都安静一下。”
马拉很讨厌听到自己的名字放在罗伯斯比尔的后面,他转过头对丹东说道:“丹东,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不关你的事?”
丹东却忍不住跳了起来。
“不关我的事?就是因为这点事:两个原本是为人民服务的两个人却互相残杀起来了,你们俩个不应该互相争斗,对外战争和对内战争已经够让我们受的了,我们绝不能再同室操戈!那样我们会完蛋的,我们好不容易把革命弄成功了,我不想看到任何人再把它引向失败,我只知道这是我要管的事。”
马拉并没有故意提高声音来回应丹东的责问。
“我想你还是应该先把自己的问题想清楚。”
“我的问题!我有什么问题。”丹东大声喊道,“我不清楚,你还是去问阿戈讷的示威队伍吧,或者是去问那个解放了的香槟省,去问被我们征服了的比利时,还是去问那些我曾经战斗过的部队!我和你们说我曾经四次用我的胸膛去迎接枪林弹雨,我想你还是去问那个革命广场,去问一月二十一日的那个断头台,去问那个已经被推倒的王座,去问断头台边的那个寡妇[旧时法语行话中,寡妇和断头台是同一个词。]吧……”
就在这个时候马拉打住了丹东的吼声。
“断头台那是个处女,大家和她好了一场,却不能使她生儿养女。”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丹东反驳道,“我就是想让她生儿养女。”
“那我们走着瞧吧。”马拉说道。
说完之后他便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