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十天已过,皇上就要前来观王廷尉审案了,而东方朔由于昨晚喝多了酒还在呼呼地睡大觉,连武帝来到他床边他都不知道。一旁的王廷尉急忙将他摇醒,东方朔迷迷糊糊地看见武帝就在跟前,慌忙从**爬起来接驾。
武帝询问查案的事,王廷尉支支吾吾半天不敢吭声。后来给问急了,不得不把东方朔推了出来。武帝问道:“东方朔,现在蹲在廷尉茅坑上的人是不是你?那好,朕问你,谋杀李艳莲的凶手查出来了吗?”东方朔道:“查出来了。”武帝道:“是谁?”东方朔道:“此人乃长安城里的人精,臣惹不起,因此不敢说。”武帝道:“还有你东方朔不敢惹的人?好,朕替你撑腰,现在就告诉朕,凶手到底是谁?”东方朔道:“此人乃陛下的亲外甥、当今的驸马爷昭平君!”武帝见说不觉一怔,问道:“有证据吗?”东方朔道:“人证物证样样俱全,臣岂敢胡说?”
刚好昭平君昨天酒后杀了夷安公主身旁的仆人,被拘系在内官那里。因为他是皇亲国戚,不敢随便惩处,现在皇上发话了,没有什么顾虑了,便将他押到廷尉衙门来。东方朔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个请求,此案须到案发现场去审,因为证人不便进城!”武帝不知他瓶里装的什么药,只得随他一起去了西郊的沣河边。
昭平君五花大绑,被推到东方朔面前。东方朔道:“昭平君,你是怎样强暴李艳莲并杀死她们主仆二人的,说来听听!”昭平君道:“东方朔,你血口喷人!说本殿杀人,有何证据?”
东方朔道:“你要证据吗?”于是撅着嘴“吱吱”地唤了几声,顿时树洞里、草丛间、地穴内跳出无数只田鼠,密密麻麻盖满了整个河滩。其中一只田鼠一下跳到公案上。东方朔指着田鼠说道:“这就是证人!”
在场的人见东方朔说的证人不过是一只田鼠,不觉暗暗发笑。东方朔却煞有介事地竖起耳朵做倾听状,那田鼠果然朝他“吱吱”地叫起来。田鼠叫一声他便说一句,并命一旁的刀笔吏将田鼠说的话记录下来:温暖的太阳抹去芳草叶上的残露,
清爽的河风捎来胭脂水粉的芳香。
一对丽人分采花拂柳来到沣河岸边,
清脆悦耳的笑声惊飞枝头的喜鹊。
转眼护堤林内出现一条紫衣恶魔,
满脸**猥语言粗俗举止卑劣癫狂。
催花劫色连伤二命却当没事一样,
本鼠回巢路见不平咬破他的胯裆。
各位若不信,现在就验伤!
东方朔言罢,命人扯下昭平君的裤子,腿缝内果然有块伤痕,又红又肿。昭平君叫道:“田鼠怎会作人语?分明是你有意陷害本殿故意编造!”东方朔道:“如果编造,本官何以知道你的腿缝里有伤?告诉你,证人还不止一个呢!”接着“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转眼飞来一群喜鹊,黑压压歇满了河岸。其中一只喜鹊飞到公案前,东方朔再次偏着头做倾听状,喜鹊果然朝他“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喜鹊叫一声他就说一句,旁边的刀笔吏再次将喜鹊说的话记了下来:
本鹊觅食回到窝巢,
忽见树下吵吵闹闹。
低头见一紫衣恶少,
正在强暴红衣女娇。
丫头上前保护主人,
胸口早已挨上一刀。
恶汉担心日后败露,
劫色行凶杀了女娇。
本鹊实在看不下去,
一泡稀屎洒向恶少。
如果口说难以为凭,
何不查看顶上纱帽!
东方朔命人取下昭平君头上的紫金冠,上面果然有泡喜鹊屎。昭平君自知无法抵赖,为免皮肉之苦,不得不把事情的经过供了出来。原来那天昭平君去游樊川,回来的路上遇到踏青的李艳莲主仆二人。他被李艳莲的美貌所吸引,于是悄悄地跟了去。来到沣河边,昭平君见四下无人,上前施暴。丫鬟云湘为了保护李艳莲,扯住昭平君的衣服不放。昭平君恼羞成怒,拔刀杀死云湘,然后追上李艳莲,将她强暴不算,同样将她杀死……他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加上现场又没留下任何证据,审理此案的官员不敢把他怎样,哪知最后还是栽在东方朔的手里。张旷和陈子玉当场释放。昭平君连伤数条人命,判了凌迟。
武帝擦干了眼泪,又说:“汉律是先帝制定的,如果因为妹妹的关系破坏了先帝的规矩,我有何脸面进高祖的宗庙呢?又如何去面对天下的黎民百姓呢?”于是核准了处死昭平君的批文,悲伤地痛哭起来。
东方朔忙筛了一杯酒走到武帝面前,说道:“臣听说圣王为政,赏赐不避仇家,诛罚不分骨肉,如今陛下遵循古训,所以四海之内黎民百姓都能各得其所,这是天下的荣幸。今天,我捧了这杯酒,为皇上敬酒,冒着死罪,再拜万岁、万万岁!”
打这之后,人们才知道东方朔不仅博学多才,而且还懂得鸟兽语,而他通过鸟语兽言作证审案的故事也就在民间流传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