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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至爱无言（第2页）

枫恰好也去了，他一眼就认出了我，而我，几乎认不出他了。记得他上学时瘦弱苍白，学习成绩不怎么样，说起话来偶尔还会脸红，这样的男孩子自然不会受到女生的关注，也不难理解当时的我为什么拒绝他了。可是，时隔多年，他已不复旧时的腼腆，变得洒脱自如、妙语如珠，俨然聚会的中心。从别的同学口中，我知道他现在混得不错。除了正式工作之外，还跟人合伙做生意。聚会散场时，他主动提出送我，有同学起哄，我竟然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那天，他开车送我回家。路上，我们交换了彼此的情况，他说他结婚了，还有一个女儿。

送到我家楼下时，他很绅士地绕过来给我开门，我出于礼貌，跟他握了握手，他却牵着我的手，良久才放。回到家，我依然脸红耳热，丈夫看见了，说你喝了多少酒，醉成这样？然后端来一杯茶，转身上网去了。

我和军子的婚姻，一直稳稳当当。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的条件一般，只是人比较厚道，连介绍人都说，他是个难得的丈夫人选，叫我千万别错过。婚后几年，丈夫也确实贴心。不但收入全交给我，家务活也不在话下。只是，时间长了，却感觉这婚姻如同白开水，波澜不惊，沉闷无趣。有时，我甚至羡慕隔壁那对吵架的夫妻，头一天还吵得山响，转过头来已经挎着胳膊出门了。我跟军子不同，他不跟我吵，即使我有时无理取闹，他也总是退避三舍。时间长了，我就像一个总是出拳却打空的拳手一样，也懒得出招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依稀有枫在旁边说：我喜欢你。这时候上课铃响了，我一惊醒来，却发现，只是闹钟而已，只是梦境而已。

平淡催生婚外恋情

那次同学会过后，我又回到正常的生活中。每天上班下班，接孩子做饭。军子跟我一起忙活，只是，每每忙完了哄孩子睡下，我们的交集却很少。一般都是他上网、我看电视，谁困了谁就去睡觉，每天重复这样的日子，很乏味。我的心开始不安分起来，有时甚至臆想，如果当时我是跟枫结婚的，会不会也是这样无聊的状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枫主动跟我联系了。有一天正在上班，他打来电话，说是正在我们单位附近办事，中午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我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答应了，因为我也很想见他。

那顿饭吃了很长时间，因为我一直在听他长篇大论地东拉西扯。他说了很多，惟独没有说到自己的家庭。后来，还是我忍不住向他打听，他才沉默下来。良久，他说，跟妻子感情并不好。因为妻子出身高干家庭，虽然对他的事业有所帮助，却与生俱来一股傲气，在家里家外都对他颐指气使的，让他很不舒服。不知怎么的，听到他婚姻不如意，我竟然有一点放下心来的感觉。虽然表面上还装模做样地安慰了他一番。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约我出来。有时是吃饭，有时是唱歌，甚至有的时候就是简单喝喝茶。我们每个星期几乎都要见一次面，平时还经常发发短信。虽然不涉及暧昧，我却能感觉到他对我的情愫。

终于，我们有一天突破了最后的界线。他说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不知是不是被他的“理论”打动，我竟然答应了他。事后，我仓皇离开，毕竟心里还是有负罪感的，回家后我甚至不敢看军子的眼睛。

其实，我一直在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我认为跟军子的婚姻平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了孩子以后，他已经很少碰我了。我曾经问过他是不是有外遇了？他说没有。当我表示了不满以后，他会主动一些，但过一段时间，他又冷淡下来。我是一个女人，自然不好总是主动要求，而他对我的冷落，却不知不觉让我的心走得越来越远。除此之外，他做得都不错，又让我找不到借口发泄不满。

热恋情人OR临时情人？

我和枫的秘密恋情就这样开始了，一瞬间，我仿佛回到了热恋时代。每天盼着他的音信，盼着他的约会，甚至连孩子也管得少了。

军子很快察觉到我的异样，他旁敲侧击地提醒了我好几次，我却不以为意。在我心里，已经越来越不把这个家当回事了。我甚至想过跟军子离婚，跟枫在一起。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而已，枫不主动提出，我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军子跟我摊牌了，他说不希望我们的婚姻出现问题。可是，为时已晚。我告诉了他一个男人最不愿接受的事情。他沉默了整晚，第二天，他说，为了这个家，可以原谅我，前提是我必须和那个人一刀两断。

但是，我已经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收不回来了。我拒绝了军子的提议，甚至主动搬出了家。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身心分离了，我需要忠于自己的感情。

我告诉枫，不甘心总是这样偷偷摸摸地见面，希望能够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可是我的这个想法却遭到了枫的否决，他说你别傻了，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再说，离婚的代价太大了。

我特别失望，原来枫从未想过和我真正在一起，原来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临时情人。

在枫的劝说下，我搬了回去。虽然军子表面上原谅了我，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裂痕已经不可能弥补。他不再相信我，我也羞于面对他。

别别扭扭过了半年多以后，我们还是离婚了。军子还算不错，没有把我的外遇抖出来，即使我父母因此对他有所不满，他也是默默承受了。到这时，我才发现这个男人其实很可贵，但是，我已经无法回头。

左右为难两手空空

离婚后，孩子判给了前夫，我过着孤家寡人的日子。那段时间，我特别想孩子，也特别需要安慰。枫仍然陪在我身边，但我们的话题却格外敏感起来。我尽量忍着不去逼他，希望他处理了他口中并不愉快的婚姻然后跟我在一起。可是，他迟迟不说。

有一天，我禁不住问他，难道我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吗？他立刻紧张起来，反问一句：你想怎么样？看到他这样子，我的心凉了一半，也只好接着问下去：难道你不打算跟你老婆离婚？他说：我可没这么说过，再说，你离婚我也劝过你呀！

后来，我从同学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有今天，丈人家出力不小。所以，他是不可能离婚的。虽然他说跟妻子感情不好，但认识他的人都说，他跟他妻子还是很恩爱的，有什么场合，俩人都是一起出席，他也很照顾妻子。不知是他演技太好了，还是我太愚蠢了，居然相信他之前的说辞，认为他真的家庭不幸。

我很后悔，不该就这样草率离婚。有时，我给孩子打电话，孩子总是哭着说想妈妈，把我的心都哭碎了。我想过复婚，但是前夫的话冷冷地打消了我的念头：“我已经快结婚了。”

前夫果然很快再婚了，我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因为不忍心他跟着后妈。枫仍然时常约我，而我也很不争气。明知他不会给我什么结果，每次约我还是会去。枫有一天对我说：如果我带的不是个男孩，也许他还会考虑跟我在一起。我知道，这又是他的托词罢了。即使我没有孩子的“拖累”，他也不会跟我有未来的。他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无非是为了自己粉饰而已。可悲的是，其实我早已看透他了，就是狠不下心来彻底了断。有朋友跟我说，如果我还跟他纠缠不清的，想再找个好男人几乎就没机会了。我承认，我有点破罐破摔，甚至还有点报复心理，他让我家庭离散，我也不想就此放过他。一份本来很美好的感情走到这步田地，也许，只能用“自作孽，不可活”来解释了。

后记

用“痴情女子负心汉”来形容这段“痴恋”恐怕不妥。毕竟，这是一份从开始就潜伏着危险的“畸恋”。

她明知他是有家的，明知自己也是有家的，在这种情况下，还义无返顾飞蛾扑火般地投身于一场爱情，恐怕不能只用勇敢两个字来形容。

现实生活中，有多少人是在这样“博傻”呢？博到最后，又有多少是真正“赢”了的呢？

至爱无言

一天，在校园中无意听到一首歌曲《父亲》。“父亲是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耕田的牛，父亲是孩儿背后的大山，父亲是孩儿避风的港湾……”一句句歌词重重地击在我的心坎上，我的脚步再也迈开不来。回到寝室，我满怀愧疚之情拨通了家中那个久违了的电话……

父亲一生命运不济。小时侯家境贫寒，学生时代又碰上那个令我们这一辈永远无法理解的时代，尽管成绩十分优秀却不得不离开学校。19岁去当兵，参加过越南自卫反击战，在部队上曾经被嘉奖13次。退伍后参加工作，在改革的大潮中成为下岗大军中的一员，便又回到了祖祖辈辈耕种的土地上，操起了爷爷留下来的农具，成为一个农民。

也许是由于父亲自身经历坎坷的缘故，我和我妹妹小时侯，他对我们要求就十分严格，几乎到了“残暴”的程度，他留给我唯一的印象是狠。由于工作的原因，他一个星期在家里的时间通常只有一天，这一天便是我最难熬的一个日子。在那一天里，我尽量避着他。记得4岁时有一次我在哭，他对我大怒：“再哭一下，我就一脚踩死你。”吓得我马上就闭嘴了，再也不敢吭声了。童年时期我从来就没有在他怀抱里撒过骄，甚至没有和他主动说过话。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造成了我内向的性格。但是尽管如此，我却从来都认为他是爱我的，因为他对我的学习很关心。

好在我的学习成绩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从小学到初中都很好。在初三时，我只有一个念头：好好读，上了高中就不必每个星期都要见到他了。在那个一届只能考上几个高中的乡村中学里，我考进了重点高中。在我上高中的那一天，我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和解脱。

在高中时，也许是自己压抑得太久，再加上骨子里的那点反叛性格，年少不更事的我好象故意要和父亲作对似的，完全改变了从前好学生的模样，整天和一帮自认的哥们混在一起。从此，逃课成了我的家常便饭，大错没有，小错不断，成绩自然一落千丈。父亲开始以为我不适应新的环境，后来到学校一问，便怒气冲冲地回家了。那次在家里他对我举起了椅子。我以为椅子会砸在我身上了，但是他又重重地放下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起烟来。我知道，我已经深深地伤了他的心。

也许他注意到了和我沟通的不足，以后就主动和我交谈。关于我学习方面的话，一说就是一个多小时，我又厌烦了。有一次和他顶撞了起来：“不要说了，你说的那些如果我用笔写出来的话，绝对要生动一百倍。”他脸色铁青起来：“是呀，你文化比我高了，可以在我面前炫耀了。要炫耀就用大学录取通知书来炫耀。”我语塞了，要知道凭我那个时候的成绩，上专科都差一大截。我的心凉了起来，第一次感到了放纵自己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但是此后，我依然是父亲眼中不争气的儿子，老师眼中的差学生，哥们当中的好兄弟。父亲没有再说过我，好象只是在尽义务似的每个月给我生活费。但是高二暑假时，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我自己。那是父亲的一个同事来我家里玩，告诉我们他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并且问我高中的成绩怎么样。父亲只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有说。我赶紧低下了头。那夜，父亲睡下后，我因为有事到他的屋里去了一下，竟听到他在说梦话：“考上了，终于考上了……”我呆住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想了很多很多。作为儿子，我至今还没有体味到他的那份苦心。我给他带去的失望、伤害，他都深深地埋在心底，只有在梦中的时候，才能梦见自己的儿子考上了大学，才能释放出来。愧为人子呀！那夜，我没有睡好。在暑假中，我破例第一次翻开了课本复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