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到校时,我对我的那帮兄弟表明了态度:我不再想混了,我要好好地读一年书。在老师和同学惊异的眼神中,我脱胎脱骨般地改变了。高中时代的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初中时期勤奋好学的我。高考后,在被人看来是一个奇迹之中,我接到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要知道,我高一高二的班主任都认为我能上专科线就已经是个奇迹了,而我的成绩却高出一批录取线26分。
接到通知书那天的晚饭桌上,父亲第一次给我递过来一个酒杯:“来,陪我喝两口。”我们父子俩就边喝边聊,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话。“以前是我不懂事。”“过去了,都过去了,这不,考上了。哈哈。”那晚,我从来没有看到他那样开心过。最后,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说:“孩子,你也已经长大了,我也要把你看作一个大人了。”我望着父亲,白发已经爬上了他的头,脸上也尽显岁月的沧桑。父亲这一辈子没有什么大的追求了,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过上另外一种生活,并且活得很幸福。
上大学后,不管怎样忙,我都会时隔不久就写一封信回家。家里有什么事,父亲也打个电话要和我商量一下。现在回想起来,伴着我21年的父爱尽管显得很沉重、很别样,但是,却使我在这种无言的至爱中,从一个懵懂少年走向了成熟。
奥古斯丁说:人的一切都是为着不确定的东西而努力的。而我的奋斗,我的挣扎,却是为了换取我父亲的欢欣,减少父亲的遗憾。六根当中,最难悟空的,大概就是这个“情”字了。
女儿的礼盒
一个母亲惩罚了自己5岁的女儿,因为她把一整卷精美而昂贵的包装纸剪坏了,是那种很少见的金色。当看到女儿用这卷包装纸包好的礼物盒放在圣诞树底下时,想起家里极不稳定的收入,这位母亲越发生气了。不管怎样,在圣诞节那天早晨,女儿还是把她精心用金色包装纸包好的礼物送给了妈妈:“妈妈,这是给您的礼物。”很显然,妈妈这时因为前一天生气的举动而十分尴尬,当她打开礼物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非常生气,一把把女儿拽过来,皱着眉头高声说道:“小女孩,难道你不知道,送别人礼物时应该在盒子里装上东西吗?”小姑娘很委屈,噙着眼泪对妈妈说:“不,妈妈,这个盒子不是空的。我把它包上之前,在里面装了满满的吻。”妈妈呆住了,她走近小女孩,慢慢蹲下身子,紧紧地把女儿抱在怀里,“对不起,原谅妈妈好吗?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这么生气,这么粗鲁地对你。”
之后不久,一次可怕的事故夺去了小女孩的生命,而这位母亲一生都把这只金色的盒子摆在床头。每当面对非常棘手的问题或是缺乏勇气的时候,她就会打开这只盒子,想象着接受女儿的吻。
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已经收到了这样一份礼物,有着非常珍贵的包装和内涵。这是我们的家庭、朋友给予的无私的爱和亲吻。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爱更珍贵,更值得收藏。
母亲的爱,为我点亮心中的灯
学校运动会的前夕,母亲从常州回来,说:腰疼得厉害,吃不下饭,脚肿得鞋都穿不下。看着母亲因疼痛而苍白的脸我顿时慌了神,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母亲,不知道如何去代替她的疼痛,泪水止不住的在心里流着……由于要工作,便让母亲一人去医院检查了,整个早晨我忧心忡忡,没上好课。中午回到家,见母亲还没回来,又一阵胡思乱想开了:这几年,母亲明显得老了,脸上的皮肤一天天松弛开来,那双曾经光滑的手,摸在手里已不再白皙饱满,再加上前年因劳累过度落下的腰椎肩盘突出症和严重的胃病……好在母亲很坚强,把家里的里里外外打典得温馨和睦,她就像一把安全的伞撑起了我们全家人心中一片蔚蓝的天,又像一面挡风的墙尽可能地为我们遮挡住尘世的纷纷扰扰,更像一眼辽阔的海包容了我们多少酸甜苦辣的情绪。
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工作也不太顺心,每次回来她都要絮絮叨叨心疼很久,也免不了总要为我鼓鼓劲,她总说有份正式的工作多么不容易,要好好珍惜;弟弟受网络游戏影响较深,经常放学以后很久不见人影,为此母亲不知为他伤了多少心,流了多少泪;而父亲由于更年期的早早到来,再加上为这个家的辛苦操劳,又失眠得厉害,脾气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躁。母亲有整日整夜担不完的心,每次见到母亲,似乎她眉宇间的纹线从未真正舒展过,如今,成家立业的我,只要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母亲定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还记得这个暑假的一次吵架,我和颜儿差点决裂,我在电话里哭着喊着母亲,然而泪水潸然而下,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没过多久,母亲放下一切,急匆匆地来了,一切也就好了。她说:不是千里的缘分不会走到一起,两个人一定不能辜负老天的心意,要彼此体谅,恩爱到老。事后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那些婚姻生活的琐碎小事却总因为一点虚伪的自尊,成了过不去的坎儿!
还记得青春年少时,总觉得母亲的唠叨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想摆脱的事;然光阴荏苒,年齿渐增,母亲反成了我生活的守护神。这种血农于水的情感竟一天天根植于心中,无法替代更难以释怀。有时候真想让母亲长命百岁,永远生活在我身边守护着我,守护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母亲病了,心里好难受,好无助,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我们全家人怎么办?果然,母亲回来了,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左肾长了14mm的结石,堵住了输尿管。我一听饭也吃不下了,母亲却安慰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打听好了,明天去无锡的肾病医院碎石就行了,快吃饭,没什么大不了的……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心里的石头才总算放下了些。下午赶紧去学校请了一天假,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陪母亲一天。第二天清晨,我们就出发了。一路上买票,问路,扶母亲上下车,虽然整个行程眼睛里总酸酸涩涩的,心理还是不停地担忧,可第一次作为母亲的家长陪母亲去医院的我,心里显得那般难言的轻松与莫名的负重。碎石前,由于种种原因对医生这个职业的不确信,再加上母亲体内结石之大,情急之下便塞了200元在医生的口袋里!“别这样,这是我们的天职!”他又执意地塞在我手里,“我会尽力的!”好久,因尴尬而激动万分的我都未曾回过神来。。。。。。不过,我还是没有忘记对他说:这位,是我的母亲!!!他会心地点了头之后便开始了。由于医生的通融,整个碎石过程我都陪伴着母亲,我一边轻抚着母亲的手一边安慰着:妈,忍着点,一会就好了……还记得多年以前,母亲也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和同样的语言安慰着病**的我……现在,母亲因电击的疼痛而汗如雨下,而我早已泪如雨下……不知当年的母亲看着我病痛难受时的情景是怎样……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一直是母亲在呵护着我的成长。从呱呱坠地那一刻起直到我读完书找到工作再成了家,母亲一直未能好好喘息过……而我,也一直在这种无边的关爱中不断的汲取着养分。仔细想想这些年来我又为母亲做了多少事情,尽了多少孝心?母亲在身边的日子,袜子都不用洗,不要说做饭洗衣拖地之类的活儿,。我们这一代人真是太幸福了,只要管好自己的学习和工作,其他的一切父母亲都可以包办代替,很难想象我们这幸福的一代等有了自己的子女怎样去从容?这也正是导致我和颜儿产生矛盾的主要原因,我太娇嫩,太娇气了,虽然我善解人心,也懂得世间的孝道,妇道,人道,可当这一切真正来临与我面对时,我却又那般手足无措,慌了阵脚……自然,母亲这时又会别有用心地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让我们感受到:要善于为生活付出,更要善于对生活宽容,对爱人多一份理解,这样生活才会向我们露出笑容。
家庭的担子一天天压上肩头,世界也正一点点向我展开它本来的面貌,而我愈发懂得了母亲这么多年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幸而我在她身上终于体会到了爱的深情与责任的意义-----责任之所以显得伟大,是因为它情系人间的大爱,它是一种真爱的付出,子爱的表率,友爱的连理。它是历史上世世代代爱的孕育与延续,这个世界因为有爱才有了一切,因为有责任才有了这不断更新,生机勃勃的景象,因为有爱的责任,有责任的爱,人类社会才得以生身不息地繁衍发展……
放心吧,妈妈-----这次我一定好好照顾您,直到您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那一天。弟弟我会认真教导他;爸爸我会好好安慰他;工作我会好好干;颜儿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生活和心情,并宽容他理解他支持他信任他;我也会照顾好我的身体,为家人也为自己。这次我一定要亲手为您卸下身上的担子,让您好好歇歇脚,好好喘口气。女儿在您的怀抱中享尽了爱的温暖,如今已经茁壮,我将从您-我伟大的母亲手里,接过爱的火种,把它好好播种,让它好好延续……
猎人与母猴
1960年,山里饿死了人,公社组织了十几个生产队,围了两个山头,要把这个范围的猴子赶尽杀绝,不为别的,就为了肚子,零星的野猪、麂子已经解决不了问题,饥肠辘辘的山民把目光转向了群体的猴子……两座山的树木几乎全被伐光,最终一千多人将三群猴子围困在一个不大的山包上。猴子的四周没有了树木,被黑压压的人群层层包围,插翅难逃。双方在对峙,那是一场心理的较量。猴群不动声色地在有限的林子里躲藏着,人在四周安营扎寨,时时地敲击响器,大声呐喊,不给猴群以歇息机会。三日以后,猴群已精疲力竭,准备冒死突围,人也做好了准备,开始收网进攻。于是,小小的林子里展开了激战,猴的老弱妇孺向中间靠拢,以求存活;人的老弱妇孺在外围呐喊,造出声势。青壮的进行厮杀,彼此都拼出全部力气浴血奋战,说到底都是为了活命。战斗整整进行了一个白天,黄昏的时候,林子里渐渐平息下来,无数的死猴被收敛在一起,各生产队按人头进行分配。
那天,有两个老猎人没有参加分配,他们俩为追击一只母猴来到被砍伐后的秃山坡上。母猴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崽,背上背着抢出来的别的猴的崽,匆忙地沿着荒脊的山岭逃窜。两个老猎人拿着猎枪穷追不舍,他们是有经验的猎人,他们知道,抱着两个崽的母猴跑不了多远。于是他们分头包抄,和母猴兜圈子,消耗它的体力。母猴慌不择路,最终爬上了空地上一棵孤零零的小树。这棵树太小了,几乎禁不住猴子的重量,绝对是砍伐者的疏忽,他根本没把它看成一棵“树”。上了“树”的母猴再无路可逃,它绝望地望着追赶到跟前的猎人,更紧地搂住了它的崽。
绝佳的角度,绝佳的时机,两个猎人同时举起了枪。正要抠动扳机,他们看到母猴突然做了一个手势,两人一愣,分散了注意力,就在这犹疑间,只见母猴将背上的、怀中的小崽儿,一同搂在胸前,喂它们吃奶。两个小东西大约是不饿,吃了几口便不吃了。这时,母猴将它们搁在更高的树杈上,自己上上下下摘了许多树叶,将奶水一滴滴挤在叶子上,搁在小猴能够够到的地方。做完了这些事,母猴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猎人,用前爪捂住了双眼
母猴的意思很明确:
现在可以开枪了……
母猴的背后映衬着落日的余晖,一片凄艳的晚霞和群山的剪影,两只小猴天真无邪地在树梢上嬉闹,全不知危险近在眼前。
猎人的枪放下了,永远地放下了。
他们不能对母亲开枪。
没有一种爱的名字叫卑微
从她记事时起,大舅就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人。记得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刚被收容所送回了家,和街上的叫花子没有多大的区别。外婆在屋里大声地骂,他蹲在一旁小声地哭,像受伤的小动物。那么冷的天,身上只有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门口围了一群好看热闹的邻居,对着他指指点点。
不多久外公回来,一见他这样子,就跑到门背后去拖了一根扁担出来,劈头盖脸地向他打去。他“嗷嗷”地叫着,却不敢躲闪。爸爸冲上去抢外公手里的扁担,他跪在地上含糊而大声地叫着,仔细地听,是“爸爸我错了”。后来她知道,那是她大舅,小时候生病把脑子给烧坏了,是个傻子。
外公那时在外面当包工头,还是有些关系和财力的。没多久,就将大舅弄到了养路段,反正是纯体力劳动,傻子也能干得下来。
大舅于是常常回家来,手里拎着单位发的东西,有时是油,有时是水果,有时是肉。巴巴地送到外婆面前,却还是常常被骂一顿。她当时年纪小,觉得外婆一定是大舅的后妈,否则怎会如此待他。直到成年,她才知道,亲人之间也有世态炎凉。
大舅待她也是极好的,每次回家总不忘给她带上些好吃的:糖葫芦、棉花糖、大苹果,开始她很高兴,但年纪慢慢大了,她也就不太稀罕这些小玩意了,也开始像家里的其他人一样,冷眉冷眼地对他。一年年地过去,大舅一直是家里可有可无的编外成员,没人心疼注意他,都希望离他远远的,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那年的冬天好冷。年前,外公去世了。
刚从殡仪馆出来,全家人就聚在一起讨论财产问题。外公的骨灰盒静静地放在一边,上面是他的遗像,冷冷地注视着这一群被称为儿女的人。妈妈和爸爸在外地,没能赶回来。看着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容颜,她突然觉得好陌生好可怕。
就在战争已经进行到白热化,几乎要诉诸武力的时候,一旁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号哭声。房间静了下来,她看见,大舅正跪在外公的骨灰盒前,号啕大哭,就像多年前第一次看见他跪着说“爸爸我错了”一样。忽然,她的眼眶就热了。父母长年在外,她一个人待在这个并不温暖的大家里,不是不觉得寂寞的,只是她已经学会用疏离和冷漠来包裹自己。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家里,还有一个比自己更孤独更缺少关爱的人。他也是她的一个亲人。
没多久,父母回来了。妈妈脸色蜡黄,一见到外公的遗像就昏了过去。在医院里,她听见医生和爸爸的谈话,知道妈妈得了绝症。家里存折上的数字哗哗地往下掉,妈妈却一天比一天虚弱。她天天陪在妈妈身边,那幢大房子里的亲人,仅仅礼节性地来过一次。只有大舅,常常会下班后过来,一声不吭地坐在旁边陪着她们。
家里的财产之争还在进行。而她们这里,却等着那笔钱救命。爸爸每天四处求人,希望他们能够快点达成协议,或者先支一部分钱出来给妈妈治病。但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谁都说做不了这个主。他们像推皮球一样,将爸爸推来推去。最终,协议还是达成了。大舅是傻子,而她家急需用钱,不可避免地,他们得到了最少的一部分,因为算准了他们不会再闹。那是一幢位于城郊的年久失修的房子。那天,她听见爸爸在和大舅商量,说要将房子卖了换成钱,一人一半。家里的钱已经用得干干净净了,而医院那边却似一个无底洞。大舅傻傻地笑着,含糊地答应道:“好!”她在屋里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房子终于卖掉了。爸爸当着大舅的面,把钱数成两份,用报纸包着,将其中的一包递给了大舅,然后揣着另一包急急地带着她往医院赶。刚走出楼道口,就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追来,还有含糊不清地叫她名字的声音。她一惊,心头一冷,医院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再不交钱就要停妈妈的药了。她扭头看爸爸,也是面如死灰。
妈妈最终还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