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饮天一笑，长空落寞

    慕容复这十年来隐身在这边荒之地，潜心修炼武学，岛上多异士奇人，慕容复天资聪颖纳各家之长，武功已突飞猛进，跻身绝顶高手行列。心中一凛道：“教主要扬名立威，此战自然不容有失，但风砂堡中多是绝世高人，除了张三丰尚有独孤求败东方不败等人，务要小心不可轻敌。”黄裳阴恻恻道：“世间武学何曾有止境，教主武功通神，也不敢自谓世间第一，张三丰独孤求败不过窥得一斑，孤陋寡闻便以为武功天下无敌，当真可笑。”慕容复在这岛上多年，也曾听闻了一些奇闻异事，知道这世间浩浩之疆尚有许多神秘之处，便是教主本人也是通天彻地的人物。黄裳道：“天下将面临一场劫难，正道和魔道即将交锋，张三丰独孤求败等人都是正道中人，日后必有一战，教主他老人家即将出关。我天魔教从今日起便是要一统江湖，铲除异己为日后正魔大战做准备。”慕容复心中激荡，那颗早已枯寂的心又躁动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自己，.......林外风声一响，血刀老祖飘了进来。

    东海之滨，有一座空桑山，山势奇秀旖丽，山中常年浓雾弥漫，视物不见。空桑山中有桑鸟，羽毛奇丽多彩，善扑击。一条矮小人影翩若飞鸿在浓雾中向山上疾驰，雾气蔼蔼，那人的身影忽隐忽现，极速穿行。晃眼间那人已到了山中一处平地，雾气在这里忽然诡异地消失，只见面前现出一座简陋的草屋，屋门紧闭，数只青色大鸟盘旋在草屋门口不住地冲来人发出荷荷之声。那来人身高不足三尺，形貌诡异，乱发如篷。声音却极是好听，叫道：“九婴拜见小主人。”声音过后，过了一刻屋门讶然而开，走出一个面如傅玉的中年人，姿容甚是伟岸。朗声道：“你怎么来啦，是不是家中出什么事了？”九婴道：“小天，她.......她，偷偷跑出去了，宗主要你即刻下山，寻到小天把她带回去。另外，张三丰独孤求败等人已到了风砂堡，天魔近日即将出关，宗主交待：一切见机行事。”中年人听罢，眉头一皱道：“天妹，怎么还这么调皮，以她的脾气，还不惹出一大堆事来。我马上下山一趟，你回去禀告宗主说我知道了。”那九婴点点头，躬身一揖转身飞掠而去。中年人皱眉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啪啪击了三下手掌。响声过后，一个青衣人从浓雾中飘了出来，道：“凤兄，有事吗？”中年人瞧了他一眼，微笑道：“风清扬，我有一件事要办，你随我下山一趟。”风清扬应道：“是。”片刻后两条人如轻烟向山下飘去。

    一叶扁舟在海面上行进，慕容复独自一人负手卓立在船头，神色怅然。海水缓缓流动着，十年后他又踏上了中土的道路，原本他以为会终老在这蛮荒之地，孤独终老。人生无常，十年前他一心为的是恢复大燕国，而此刻他要去做的是统一江湖。

    蓦然间，前事涌上心头，禁不住心中一酸。这世上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理想奋斗，可是成王败寇，谁能说得清对错？只是，有一天，当他梦中想起那个冰雪聪明的奇女子，禁不住落泪。慕容复叹了一口气，最后望了流破岛一眼，新的一切将要开始了。

    小舟在海上走了半日，渐渐可以望见远处的陆地，再有几个时辰就要上岸了。慕容复心中一振，张目眺望，无意间眼帘中映入一条黑线，他凝神细看，那黑线似乎在极速地移动着。眨眼功夫，线条就粗了许多，像是向这边追来。他心中?然一惊目不转睛地瞧着。过了一会儿，黑线愈来愈明显了。隐隐瞧出是一排船队正在向这边奔来。东海边荒之地，人烟稀少，海上平日更是难得见船只，慕容复心中越来越惊。但他这小船在海上速度缓慢，只能眼睁睁看着船队越来越近。

    船队到了跟前，却是一群天竺商人，原来自东海一带乘船可直达域外，但因路途遥远，海水变幻莫测，风浪频发，一般的商人是不敢贸然走这条海路的。那黑线是天竺商人将十余艘船只用铁链连在一起，以防遇到大风浪被刮翻。慕容复心中吃惊，他在这东海十余年了，甚少见到这般规模的商队。但见那些天竺人也好奇地瞧着他，口中不知在说什么。天竺船队长达十几米，连成一线赶过来，慕容复的小船正好挡在前面。天竺船队行速极快，这一下只奔着慕容复的小船而来，躲无可躲。一旦撞上，慕容复的小船必被撞沉海底，眼见情形危急万分，大船上的天竺商人一齐发出惊呼，慕容复冷哼一声，脚下使力一点，人轻飘飘地如大鸟般飞上天竺船。那小船被他足尖一点，便如巨浪袭卷，嗖地一下向前窜出十余米，刚好躲过了天竺船队的撞击。慕容复一扬手，一条青色绸带直奔而去，卷住小船，猛然一运力嗖的一声竟将那小船拉回了天竺船上。这一下功夫露得好俊，船上的天竺商人轰然叫好。只见一个天竺少女啪啪拍手道：“阁下好俊的功夫。”

    慕容复回过头，见那天竺少女约莫二十岁左右，眉目娇好，头上梳着高高的云鬓，眉目间笑意盎然。他微一颔首，道：“在下慕容复，见过姑娘。”天竺少女面上一郝，道：“不知慕容先生要到哪里去，怎么一个人在这海上行走？”慕容复目光一瞥，见那些波斯商人目中个个都是精光外露，显然是会武功之人。心中一动，慢慢说道：“在下是要往前面的陆上探访友人，不知各位要到何处？”天竺少女似乎对他颇为好感，微笑道：“好极了，我们也是要到陆上，不如你和我们一路，路途烦闷大家也可聊聊天。”慕容复瞧了天竺商人一眼，见那些人眼中都露着敌视，知道他们必是有极大秘密，不愿让人知道。他此刻也不愿贸然卷入，淡淡一笑道：“多谢姑娘美意，在下山野粗鄙之人，不懂礼数。恐扰了诸位清净。就此别过。”向那天竺少女一拱手，随即足尖轻轻一挑，将小船抛向天天竺船的后面，身形一晃悄没声息地落在小船上。那天竺少女不意他行动这么迅速，刚叫了一声：“慕容先生......。”此时天竺大船一晃眼就驰出百余米，将慕容复的小船抛到了脑后。

    风砂堡。

    大厅中，张三丰坐在首位，独孤求败和东方不败分别坐在两侧。众人屏心静气，静静第听张三丰说话。张三丰正在向群雄讲解武学精艺，只听张三丰讲道：“世间武学，浩繁如海，不外分两类。一为内，一为外，内主阴柔和合圆通之法，外为罡阳升腾之机，蕴合天地万物纳息之理，所谓天人地三者相合，化万物机理于精气。百余年来，却无一人能将这二气化为一体，少林武学素以博大精深著称，但易筋经圆通有余，阴柔不足。独孤九剑化剑道于虚境，浑然无物，只是大气不够。葵花宝典称得上是一门奇功，可是专一走阴数，阳机不畅，必受反噬.....。”东方不败在旁听到，忍不住哼道：“胡说，葵花宝典才是天下第一，易筋经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段誉听到这里，忽然说道：“张真人，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众人的目光一齐向他看去，王语嫣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禁向他看了一眼。张三丰微笑道：“段公子请讲。”段誉呐呐道：“我见这位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厉害非凡，所中之人极其痛苦，生不如死。除非服解药便无法可解，世上难得就再无药可解吗？”段誉当日在灵鹫宫亲眼看见哈大霸等人背生死符折磨得痛不欲生，脑海中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此刻忽然想起来。段誉这话说出，逍遥派三人面色都变了，天山童佬站了起来喝道：“姓段的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面上一寒，作势就要扑来。江湖各门各派规矩甚严，虽不尽相同，但都忌外人谈论本门秘方。段誉此言已犯了大忌，张三丰点了点头，侧头瞧着逍遥子微笑不语。逍遥子虽然一世以侠自居，但逍遥派却是介乎正邪之间，天山童姥和李秋水都是恶名昭著，一时间逍遥子窘在当场。

    忽听一个俏生生的声音说道：“谁说生死符就无药可解？”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黄肌瘦的少女站了起来。却是毒手药王的徒弟程灵素。眼前这个瘦弱纤细的女子就是毒手药王的关门弟子程灵素。程灵素淡然一笑道：“这位段大哥说生死符无药可解，却是未必。”厅中众人闻言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