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重露
目录：宫锦| 作者：冷青丝| 类别：玄幻奇幻
“这么说，你现在已经有权利让我不再洗溺桶了？”英承欢犹豫的问道，“可为什么，我非要假扮太监呢？”
“那是我现在的权利还不够大！”汪愁有些黯然道，“刚进酒醋面局，多亏酒醋面局的大使太监郑具对我照应有加，大概是因为我眉目尚算清秀，身体发育不良，瘦弱而柔柔诺诺的样子，甚得他的欢喜吧，于是很多事，都亲自教我该怎么做如何做才能八面玲珑妥贴周到，我还不算笨，又听话，总是向他虚心讨教，郑具就更加视我为他的贴己，当然，我也会让其他办事的人多多少少得到点好处，这样就没有人说我的任何坏话了，不久，郑具便推荐我去了宝钞司，宝钞司的大使太监又推举我到了直殿监，所以，我直到今天才敢来找你，不然，要是我自己都混不下去，又如何能帮你呢？”
汪愁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可惜，我现在权利有限，不得不将你藏在这儿，你不晓得，咱们一块儿进来的人，像我一样进了各局干活的男童，并不都如我般幸运，饱受其他太监毒打与欺凌，那是家常便饭，听说还有被杖毙被鞭殁而死的，又或者因不堪忍受而自尽的，总之，现在还活着的，已经不足十人，因为尚未登记造册，连我都记不全他们的名字；和你一样当宫女的，情况相对来说似乎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所受的凌虐一点儿都不比太监少，为了碰碎一只花瓶就被断手断脚，洗坏了一件衣服就被活活打死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根本没犯任何错，只要主子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以要她们死，说白了，就是我们命如草芥！环境如此恶劣，你我要想活下去，自然得想点其他法子，我仔细考虑过，整个皇宫就是神宫监最为清净，平时除了洒扫，添灯上香什么的，不会有其他繁重的活儿，你藏在这里，就不用受别人的那些苦了。”
“干嘛这么帮我？”英承欢噙泪道，“一起进宫的，多多少少总还活下来些，干嘛特别帮我？”
“因为”，汪愁深深的看着英承欢，“因为半个馒头！”
神宫监里，两个半大的孩童在神佛下抱头饮泣……
“别哭了承欢”，汪愁最先从回忆的苦痛中抽身出来，“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泪，从今天开始，咱们一滴泪也不流了，让他们痛哭流涕去，让他们悲伤哀嚎去，咱们要笑，笑着看别人流泪，你说好吗？”
英承欢用袖口用力抹了一把泪水，“不哭了，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泪，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仇，该向谁报仇，四年了，我天天琢磨这个问题，到底是谁的错？豪强兼并了土地和山林，尤澜族人辛苦劳作一年都还食不裹腹，除了上缴沉重的赋税，成年的男子经常都是抽调兵役的首选，离开部落后，十之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爹为大举义旗而祭天，没有一个尤澜族的人不欢欣鼓舞，欲欲待战，他们的要求只是很简单，希望能吃饱穿暖，从此活得像一个人，如果他们能过上，哪怕堪比京城十分之一的日子，他们还会举事吗？”
“没错”，汪愁淡淡的答道，“所以整个大瑞朝都是我们的仇人，豪强是大瑞朝的豪强，举兵征讨的，是大瑞朝的官兵，而现在凌虐我们的，又是大瑞朝的皇上和娘娘们，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他们复仇，不过我有种预感，承欢，龙锦卫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瑞朝？大瑞朝这么多人，不是还有普通老百姓么”，英承欢迟疑的反对道，“即使你说的龙锦卫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一支小小的皇帝的亲卫又能做什么？”
“不一样，承欢！”汪愁安慰道，“这只亲卫不同于大内，并不仅仅是负责皇帝的安全，皇上亲口告诉我，龙锦卫的职责，不是别的，主要就是负责帮皇上监察百官与民众，并且可以视情况的轻重缓急，及时询捕疑犯，提取口供，当然，所有的信息，都由龙锦卫先汇禀给我，再由我从中进行挑选和甄别，比如特别严重的案件必须当日即向皇上密报，次重要的也同样必须向皇上提交口供等证据，并提出刑处建议，请皇上裁度，而一般案件，皇上授权我可以自行掌握，全权处理，这就意味着我是可以左右皇上的判断的，尽管表面上龙锦卫只听命于皇上！”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代皇上处理一些政务？那又如何，我还是不太明白，这样就能接管大瑞朝？”四年的皇宫生活，让英承欢看到大瑞朝的强大不是小小尤澜族可比的，所以她对汪愁的幻想，始终都觉得不可能如此简单。
“你不懂，大瑞朝看起来就像一个巨人，拥有庞大的军队和人力物力，然而皇宫就是巨人的头，而皇上就是巨人的脑子，你想如果把这个巨人的脑子掏空了，巨人还有什么用？我们看起来多么微薄和渺小，可是蚍蜉撼树，总有一天，整个大瑞朝都会看到，我就是掏空大瑞朝的那只蚍蜉！”汪愁淡淡的解释道，“不过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必担心了，全部交给我，你只要在我的安排下想办法混入龙锦卫，然后就等待着看我们的胜利就好！”
汪愁接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我得走了，时间待的太长，皇上那边会找我的，等空了我再来，咱们详细商量一下，如何能让你混入龙锦卫，而不被人发现你是个女子……”
“你保重，也要当心点儿！”英承欢送汪愁到露台，“万事只可尽力，不可太偏执好么，汪愁哥哥，全族被毁，皇宫里我也就仅剩下你是最亲的亲人了！”
“我知道！”汪愁眼窝潮湿，对他来说，英承欢何尝不是他仅剩的亲人，“我不会让你失望，至少，我还是……男人”。
“男人”两字说得格外别扭，汪愁逃也似的跑了，他羞愤而悲戚，因为这一生他都不可能是真正的男人，也不可能给英承欢真正的幸福了。
英承欢久久的怅望着汪愁的背影，乃至背影也消失，她很清楚汪愁为什么走得那么仓惶，他们都已长大，十七、八岁的年纪，该明白的东西都已经明白了，然而在幽宫似海的禁城里，即使懂得和疼惜对方的痛苦，她也什么都帮不上，甚至提都不敢提，那是永远不会结痂的伤口，一碰就流血，哪怕汪愁如今已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整个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大宦官。
真的就要走了，离开神宫监再也不回来了么？英承欢独自一人回到神殿内，拣起自己的佛珠，在蒲团上默念了很久的经文。
是夜，英承欢将自己平日省下来的一些粮米和白面以及储藏好的腌菜干果等打了一个包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的离开了神宫监，走之前，她必须得去探望一个人，这个人，甚至比她更可怜。
皇宫内已经宵禁，所以英承欢小心翼翼的避开着巡宫的大内戍卫，好在这条道她已经走了多次，而且对戍卫巡岗的时间了如指掌，故而并没碰到什么麻烦，就顺利的来到了后宫一处荒冷僻静之所，这里四周黑漆漆的，杂草丛生，荒木横倒，英承欢每次来这里，都感觉好像来到坟场一般死寂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此时一阵凄凉的吟唱响起，时断时续的歌声飘荡在黑夜的空气中，颇有些毛骨悚然，英承欢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穿过杂草埋没的小径，来到破败不堪的宫殿门前，拍着残破的大门小声叫道，“娘娘，快开门，是我，欢儿来看你了！”
大门过了好一阵，才“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衣女人出现在门口，英承欢头皮发麻，要不是和这个女人熟识，她恐怕早就丢掉手里的包袱，尖叫一声逃走了。
“娘娘，你？”英承欢刚要张口。
“嘘！”女人竖起一根指头在唇上，紧张的左右四顾，确定周围再没有别人后，一把将英承欢拖入了屋内，然后重新关紧大门。
英承欢好半天才适应屋内的黑暗，“娘娘，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你一定饿了吧？”
白衣女人飘到她面前，一把抢过英承欢手中的包袱，蹲在地上就毛手毛脚的打开。
英承欢也蹲下去，帮忙拣出包裹内的物品，“这些东西，应该能够你吃上一阵子的了，娘娘，把米装在竹筒里，稍微添些水，放在火上烤……”
英承欢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白衣女人已经抓起一只干硬的馒头，死命的狼吞虎咽起来，馒头的粉末呛得女人直咳嗽，英承欢赶紧替她拍背，“娘娘你慢点儿，我带了十几个呢，有没有水？馒头太干了，喝点水好下咽些！”
女人用手指了指背后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英承欢起身来到桌子边，见桌上还有半截蜡烛，便用火摺打亮，旁边是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碗内盛着水，可英承欢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那水也不知搁多久了，上面一层蒙蒙的灰，这水还能喝吗？
“噗！”女人不知何时来到英承欢身后，重新吹灭了蜡烛，“娘娘，你？”英承欢回头疑惑的相问，女人已经一手端起水碗，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喝完水的女人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说，“别点灯，那边的人要是知道我没真疯，不会放过我的。”
英承欢知道，那边的人，自然是指蝶凤宫，可任慈都这样了，蝶凤宫的万娘娘还不放过她么？
等任慈吃饱喝足，英承欢才说，“娘娘，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能来看你了，不过我会想办法托人带东西过来的，你省着点吃，争取多撑一段时间，啊？”
任慈一把拽住英承欢的手，紧张道，“你要去哪里，欢儿，没有你我撑不了这么好几年，我会死在这重露宫！”
“不会！”手腕被任慈拽的生疼，英承欢勉强掰开任慈枯瘦的手指道，“我只是要换去做别的事情而已，等安定下来，我就又会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任慈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娘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英承欢说着，鼻子好一阵酸涩不已。
“那是我现在的权利还不够大！”汪愁有些黯然道，“刚进酒醋面局，多亏酒醋面局的大使太监郑具对我照应有加，大概是因为我眉目尚算清秀，身体发育不良，瘦弱而柔柔诺诺的样子，甚得他的欢喜吧，于是很多事，都亲自教我该怎么做如何做才能八面玲珑妥贴周到，我还不算笨，又听话，总是向他虚心讨教，郑具就更加视我为他的贴己，当然，我也会让其他办事的人多多少少得到点好处，这样就没有人说我的任何坏话了，不久，郑具便推荐我去了宝钞司，宝钞司的大使太监又推举我到了直殿监，所以，我直到今天才敢来找你，不然，要是我自己都混不下去，又如何能帮你呢？”
汪愁叹了口气，又接着道，“可惜，我现在权利有限，不得不将你藏在这儿，你不晓得，咱们一块儿进来的人，像我一样进了各局干活的男童，并不都如我般幸运，饱受其他太监毒打与欺凌，那是家常便饭，听说还有被杖毙被鞭殁而死的，又或者因不堪忍受而自尽的，总之，现在还活着的，已经不足十人，因为尚未登记造册，连我都记不全他们的名字；和你一样当宫女的，情况相对来说似乎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们所受的凌虐一点儿都不比太监少，为了碰碎一只花瓶就被断手断脚，洗坏了一件衣服就被活活打死的，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根本没犯任何错，只要主子一个不高兴，随时都可以要她们死，说白了，就是我们命如草芥！环境如此恶劣，你我要想活下去，自然得想点其他法子，我仔细考虑过，整个皇宫就是神宫监最为清净，平时除了洒扫，添灯上香什么的，不会有其他繁重的活儿，你藏在这里，就不用受别人的那些苦了。”
“干嘛这么帮我？”英承欢噙泪道，“一起进宫的，多多少少总还活下来些，干嘛特别帮我？”
“因为”，汪愁深深的看着英承欢，“因为半个馒头！”
神宫监里，两个半大的孩童在神佛下抱头饮泣……
“别哭了承欢”，汪愁最先从回忆的苦痛中抽身出来，“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泪，从今天开始，咱们一滴泪也不流了，让他们痛哭流涕去，让他们悲伤哀嚎去，咱们要笑，笑着看别人流泪，你说好吗？”
英承欢用袖口用力抹了一把泪水，“不哭了，你说的对，我们已经流了太多的泪，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报仇，该向谁报仇，四年了，我天天琢磨这个问题，到底是谁的错？豪强兼并了土地和山林，尤澜族人辛苦劳作一年都还食不裹腹，除了上缴沉重的赋税，成年的男子经常都是抽调兵役的首选，离开部落后，十之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爹为大举义旗而祭天，没有一个尤澜族的人不欢欣鼓舞，欲欲待战，他们的要求只是很简单，希望能吃饱穿暖，从此活得像一个人，如果他们能过上，哪怕堪比京城十分之一的日子，他们还会举事吗？”
“没错”，汪愁淡淡的答道，“所以整个大瑞朝都是我们的仇人，豪强是大瑞朝的豪强，举兵征讨的，是大瑞朝的官兵，而现在凌虐我们的，又是大瑞朝的皇上和娘娘们，我也不知该如何向他们复仇，不过我有种预感，承欢，龙锦卫很可能就是我们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瑞朝？大瑞朝这么多人，不是还有普通老百姓么”，英承欢迟疑的反对道，“即使你说的龙锦卫可能是我们的机会，一支小小的皇帝的亲卫又能做什么？”
“不一样，承欢！”汪愁安慰道，“这只亲卫不同于大内，并不仅仅是负责皇帝的安全，皇上亲口告诉我，龙锦卫的职责，不是别的，主要就是负责帮皇上监察百官与民众，并且可以视情况的轻重缓急，及时询捕疑犯，提取口供，当然，所有的信息，都由龙锦卫先汇禀给我，再由我从中进行挑选和甄别，比如特别严重的案件必须当日即向皇上密报，次重要的也同样必须向皇上提交口供等证据，并提出刑处建议，请皇上裁度，而一般案件，皇上授权我可以自行掌握，全权处理，这就意味着我是可以左右皇上的判断的，尽管表面上龙锦卫只听命于皇上！”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代皇上处理一些政务？那又如何，我还是不太明白，这样就能接管大瑞朝？”四年的皇宫生活，让英承欢看到大瑞朝的强大不是小小尤澜族可比的，所以她对汪愁的幻想，始终都觉得不可能如此简单。
“你不懂，大瑞朝看起来就像一个巨人，拥有庞大的军队和人力物力，然而皇宫就是巨人的头，而皇上就是巨人的脑子，你想如果把这个巨人的脑子掏空了，巨人还有什么用？我们看起来多么微薄和渺小，可是蚍蜉撼树，总有一天，整个大瑞朝都会看到，我就是掏空大瑞朝的那只蚍蜉！”汪愁淡淡的解释道，“不过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必担心了，全部交给我，你只要在我的安排下想办法混入龙锦卫，然后就等待着看我们的胜利就好！”
汪愁接着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我得走了，时间待的太长，皇上那边会找我的，等空了我再来，咱们详细商量一下，如何能让你混入龙锦卫，而不被人发现你是个女子……”
“你保重，也要当心点儿！”英承欢送汪愁到露台，“万事只可尽力，不可太偏执好么，汪愁哥哥，全族被毁，皇宫里我也就仅剩下你是最亲的亲人了！”
“我知道！”汪愁眼窝潮湿，对他来说，英承欢何尝不是他仅剩的亲人，“我不会让你失望，至少，我还是……男人”。
“男人”两字说得格外别扭，汪愁逃也似的跑了，他羞愤而悲戚，因为这一生他都不可能是真正的男人，也不可能给英承欢真正的幸福了。
英承欢久久的怅望着汪愁的背影，乃至背影也消失，她很清楚汪愁为什么走得那么仓惶，他们都已长大，十七、八岁的年纪，该明白的东西都已经明白了，然而在幽宫似海的禁城里，即使懂得和疼惜对方的痛苦，她也什么都帮不上，甚至提都不敢提，那是永远不会结痂的伤口，一碰就流血，哪怕汪愁如今已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整个皇宫里地位最高的大宦官。
真的就要走了，离开神宫监再也不回来了么？英承欢独自一人回到神殿内，拣起自己的佛珠，在蒲团上默念了很久的经文。
是夜，英承欢将自己平日省下来的一些粮米和白面以及储藏好的腌菜干果等打了一个包裹，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的离开了神宫监，走之前，她必须得去探望一个人，这个人，甚至比她更可怜。
皇宫内已经宵禁，所以英承欢小心翼翼的避开着巡宫的大内戍卫，好在这条道她已经走了多次，而且对戍卫巡岗的时间了如指掌，故而并没碰到什么麻烦，就顺利的来到了后宫一处荒冷僻静之所，这里四周黑漆漆的，杂草丛生，荒木横倒，英承欢每次来这里，都感觉好像来到坟场一般死寂得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就在此时一阵凄凉的吟唱响起，时断时续的歌声飘荡在黑夜的空气中，颇有些毛骨悚然，英承欢禁不住哆嗦了一下，穿过杂草埋没的小径，来到破败不堪的宫殿门前，拍着残破的大门小声叫道，“娘娘，快开门，是我，欢儿来看你了！”
大门过了好一阵，才“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的白衣女人出现在门口，英承欢头皮发麻，要不是和这个女人熟识，她恐怕早就丢掉手里的包袱，尖叫一声逃走了。
“娘娘，你？”英承欢刚要张口。
“嘘！”女人竖起一根指头在唇上，紧张的左右四顾，确定周围再没有别人后，一把将英承欢拖入了屋内，然后重新关紧大门。
英承欢好半天才适应屋内的黑暗，“娘娘，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你一定饿了吧？”
白衣女人飘到她面前，一把抢过英承欢手中的包袱，蹲在地上就毛手毛脚的打开。
英承欢也蹲下去，帮忙拣出包裹内的物品，“这些东西，应该能够你吃上一阵子的了，娘娘，把米装在竹筒里，稍微添些水，放在火上烤……”
英承欢的话还未说完，就见白衣女人已经抓起一只干硬的馒头，死命的狼吞虎咽起来，馒头的粉末呛得女人直咳嗽，英承欢赶紧替她拍背，“娘娘你慢点儿，我带了十几个呢，有没有水？馒头太干了，喝点水好下咽些！”
女人用手指了指背后一张歪歪斜斜的桌子，英承欢起身来到桌子边，见桌上还有半截蜡烛，便用火摺打亮，旁边是一只缺了口的破碗，碗内盛着水，可英承欢一看就倒吸一口凉气，那水也不知搁多久了，上面一层蒙蒙的灰，这水还能喝吗？
“噗！”女人不知何时来到英承欢身后，重新吹灭了蜡烛，“娘娘，你？”英承欢回头疑惑的相问，女人已经一手端起水碗，咕咚咕咚的喝下去，喝完水的女人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说，“别点灯，那边的人要是知道我没真疯，不会放过我的。”
英承欢知道，那边的人，自然是指蝶凤宫，可任慈都这样了，蝶凤宫的万娘娘还不放过她么？
等任慈吃饱喝足，英承欢才说，“娘娘，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能来看你了，不过我会想办法托人带东西过来的，你省着点吃，争取多撑一段时间，啊？”
任慈一把拽住英承欢的手，紧张道，“你要去哪里，欢儿，没有你我撑不了这么好几年，我会死在这重露宫！”
“不会！”手腕被任慈拽的生疼，英承欢勉强掰开任慈枯瘦的手指道，“我只是要换去做别的事情而已，等安定下来，我就又会来看你，好不好？”
“真的？”任慈显然还是有些不信。
“真的，娘娘，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英承欢说着，鼻子好一阵酸涩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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