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人多,安全
快到村口时,李泽一行人远远就看到了那片扎眼的白色。
在村子东头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几根新砍的木头杆子支棱着,上面蒙着几块破旧的白布,搭成了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灵棚。寒风一吹,那白布“呼啦啦”地响,像是在替死人招魂。
灵棚里冷冷清清,只有李三穿着不合身的孝衣,跪在蒲草垫子上,时不时干嚎一嗓子。李峰木着脸,在一旁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那张年轻却满是疲惫的脸。除了他们父子俩,就只有两个沾着点远亲的本家在旁边帮忙,也是一副应付差事的模样。
屯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远处,对着灵棚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个上前搭把手的。
郝军“啧”了一声:“这杜叔可真有招,直接把灵棚搭在屯子外面了。这是怕晦气进村啊。”
横死的人,在村里人看来,怨气重,晦气大。杜守财这么做,既是安抚村民,也是对李家的一种无声的敲打。李家在村里的人缘,早就臭不可闻了。
正说着,村长杜守财背着手,从人群里走了过来。他看到李泽,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露出一丝宽慰。
“泽儿,回来了。”
他走到李泽跟前,压低了嗓子:“刚才牛家那俩小子来我这儿了,把山里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你放心,这事有我给他们撑腰,李三那老小子要是敢上门去讹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杜守财在村里威望高,他发了话,这事基本就定了性。
李泽点点头:“谢谢杜叔,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这世道,老实人就该被人护着,而不是被人当枪使,当垫脚石踩。
这时,旁边几个看热闹的屯民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泽儿,你跟牛家兄弟前后脚回来的,到底咋回事啊?听说李山真让熊瞎子给掏了?”一个姓王的婶子好奇地问。
“可不是嘛!我听说肠子都流出来了,哎哟喂,那得多惨啊!”
李泽看了他们一眼,按照早就跟牛家兄弟商量好的说法,不偏不倚地开口:“我们也是半路碰上的。听牛哥说,是他们兄弟俩先在南山发现了个熊洞,李山他们爷仨听说了,非要跟着去凑份子。结果到了地方,李山离得近,想开枪,估摸着是紧张,手一抖,没打中熊,反倒把那畜生给惹毛了。”
他没提李家拿枪逼人的事,也没说他们想抢熊洞,只是把事实最关键的部分摆了出来。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主动给牛家开脱,也没给李家泼脏水,但听在这些精明的村民耳朵里,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就说嘛,牛家那俩小子多老实的人,怎么会主动去招惹李家。”
“那就是他李山自己没本事,还非要去逞能,这下好了,把命搭进去了吧!活该!”
“什么叫活该?这叫报应!”一个汉子吐了口唾沫,恨恨地说,“你们忘了?去年冬天,偷泽儿家套子上那头狍子的,不就是他李山!那时候多横啊,现在遭天谴了吧!”
“对对对!就是他!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人,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一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全是声讨李家的声音,没一个人对那灵棚里的尸体表示同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李家父子这些年偷鸡摸狗、占人便宜的破事全都抖落了出来。
人心是杆秤。李家这些年做的孽,村里人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
杜守财听着众人的议论,也没阻止,只是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才又转向李泽,面色凝重起来:“泽儿,那头棕熊伤了人,性子野了,留在山里,迟早是个大祸害。你看,这事……”
李泽明白他的意思。
他想了想,开口道:“杜叔,这都快过年了,我妈前两天还念叨,不让我过年见血光。等过了年吧,开春了,我叫上马六叔,带足了家伙,肯定进山把它给收拾了。”
这是个借口。他主要是想等准备得更充分些,那棕熊受了伤,又被火烧了,这个冬天肯定不好过,等开春它最虚弱的时候下手,把握才最大。顺便,也能把这头熊的价值最大化。
“行!有你这句话,叔就放心了!”杜守财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