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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典当死亡（第1页）

第3章典当死亡

老太太的话让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典当死亡？

我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这位客人。她确实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左上角绣着“江城第三医院”字样。病号服下是瘦骨嶙峋的身躯，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但她的眼睛异常明亮，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坚定。

“老太太，您是说。。。典当死亡？”我确认道。

“没错。”她咳嗽了两声，声音嘶哑但清晰，“我知道你们这儿什么都能当。我要当我的死亡，换我孙女活下去。”

柜台上的油灯火光跳动，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我翻开《当铺规仪》，快速查找关于“死亡”的条目。

找到了。

“死亡可典当，分两种：一曰死期，即命定死亡时间；二曰死因，即死亡方式。典当死期者，可延长寿命至典当期限；典当死因者，可避免特定方式死亡。利息均为三倍，且不可赎回。”

不可赎回？

我抬起头：“老太太，按照规矩，死亡一旦典当，就无法赎回。而且利息是三倍，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明白。”老太太平静地说，“我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我孙女小雅，才八岁，先天性心脏病，需要手术，手术费三十万。我没钱，儿子儿媳三年前车祸走了，就剩我们祖孙俩。”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我死了不要紧，可小雅怎么办？她才八岁啊。。。”

我心中一动：“所以您想典当自己的死亡，换取手术费？”

“不只是钱。”老太太摇头，“我还需要时间。手术就算做了，也需要有人照顾恢复期。我要活到小雅完全康复，能自己生活为止。”

“典当死期，可以延长寿命。”我指着书上的解释，“但您需要明确典当多少时间，以及付出什么作为利息。”

老太太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书，放在柜台上：“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我要典当这三个月，换三年寿命，照顾小雅直到她手术康复。”

“典当三个月死期，换取三年寿命。。。”我计算着，“按照三倍利息，您需要支付九个月的。。。等等，您用三个月换三年，这不是典当，这是。。。”

我突然明白了。她不是要用自己的死亡换取什么，而是要典当自己剩余的三个月寿命，换取更长的照顾孙女的时间。但这不合规矩——典当物价值必须低于换取物价值，否则当铺亏本。

“老太太，您可能误解了。”我解释，“当铺不是许愿机。您典当自己的死亡，换取孙女的手术费，这在价值上不对等。死亡对当铺来说，价值很高，但您的死亡时间只剩下三个月，价值有限。”

老太太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看着她绝望的表情，我心中不忍。昨夜那些典当者，大多是成年人为了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但眼前这位老人，是为了救自己的孙女。

我继续翻阅《当铺规仪》，想看看有没有特例。在书页边缘，我发现一行小字注释：“掌柜可酌情调整典当条款，但需自行承担因果。”

自行承担因果。。。这是什么意思？

“您稍等。”我说着，走进书房。

书房的书架上，除了《当铺规仪》，还有一本更厚的《易家掌柜手札》。我取下来，快速翻找关于“特例处理”的记载。

在第五代掌柜易明轩的记录中，我找到了相关案例：

“民国四年，有妇人为救病重幼子，求典当自身十年阳寿。然其子需十五年方得痊愈，妇人所余寿命不足十年。余破例允其典当‘来世三年福报’，补足差额，换得十五载阳寿。后妇人悉心照料，其子果愈。然三年后，妇人暴毙，查其因果，乃来世福报已抵，今生阳寿耗尽。此事教余谨记：破例必有代价，因果不可违逆。”

破例必有代价，因果不可违逆。。。

我合上手札，陷入沉思。老太太的情况类似，她需要的时间超过了自身剩余寿命。如果我也破例，会承担什么因果？

回到主厅，老太太仍在等待，眼中是最后的希望。

“有一个办法。”我缓缓道，“您可以典当来世的福报，换取今世额外的寿命。但代价是，来世您将承受苦难。”

老太太眼睛一亮：“来世？我不在乎来世怎么样，只要小雅这辈子能好好活着。”

“您确定吗？”我郑重地问，“来世的苦难可能是贫穷、疾病、孤独。。。您愿意承受这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