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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第3页)

张先·〔相思令〕【相思令】张先满溪,柳堤。相送行人溪水西。回时陇月低。

烟霏霏,风凄凄。重倚朱门听马嘶。寒鸥相对飞。

《相思令》即《长相思》,本为唐代教坊曲名,向以白居易“汴水流”一首为正宗。早期之词,多直以词牌名为词题,张先填此,始名“相思令”,其词旨似更紧切相思之旨。这首词是写送别,以及送别归来之相思情怀的。曾被误认为是黄庭坚的作品,见杨金本《草堂诗余》前集卷下。今多不取此误认。

,即萍,水面之浮萍也。常言萍水相逢,每给人以别时容易相见难的联想。柳,多植水边,所谓岸柳、堤柳者是,又无不给人以送别凄彻之感。本词以与柳两物起兴,自然立即就把读者导入了送别的场景之中。紧接着更确凿地指出,是在送行,送别就在这“满溪”的溪水之西,溪边堤岸之柳枝,自是折取相赠之物,已无庸提及了,而“柳”后之一“绕”字,似不可平淡视之,它却有令人心乱意烦的寓意在,离别之苦,就如柳丝之多情而又缠绕于身不得脱,能不怅失!古时送别,自不易被现代人体味,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已使离别之苦大大减轻,交通之高频率高速度是有准确的分秒限制的,不得耽误,而古时慢节奏,发船又不限钟点,兰舟之催发自还不会到争分夺秒的地步,自可容人缠绵;发船后又自可驻足目送船影之远去,日晷之西移当然会十分迅捷,送别回家,已到陇月低的时辰,是十分自然的事情。这一句中的“回”字,有的本子作“归”,两字皆胜,而在句中本不是关键的表情之字,只是指明送别的终结,而“陇月低”才是不可或缺的,不可更易的。

下半阕则完全是写别后的心情了。所写之件件景与物,无一不是别后凄苦心情的烘托。烟,或指夕烟、炊烟。“风”字一本作“雨”,烟与雨搭配,则更饶情意。烟雨,犹言如烟之细雨,给人的感觉,每多迷蒙、怅惘、感慨、惨恻。不论是风凄凄还是雨凄凄,不都是催人潸然泪下的吗。当回到家门时,马或许是如释重负时一声长嘶,而对送别情侣归来的人来说,听了又是什么感受呢?车辚辚,马萧萧,行行重行行,行人正在越行越远啊!此时复见鸥鸟之相对而飞,势必联想到一己之孤独,冤恨又向何人诉说呢!末句一作“寒夜相对啼”,亦胜,虽没有正面指出啼的是什么鸟,这在此似亦无关紧要,要紧的是啼于寒夜之中,离人闻之,自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不论是“寒鸥相对飞”,还是“寒夜相对啼”,人家鸟尚且还总能相对飞相对啼,而唯独此时的自身,又能与谁去相对呢!这无人相对的情状要到何时才能结束呢?现在还只是刚开头,难熬之至啊!

黄蓼园先生在他的《蓼园词选》中,虽没有选张先的这首词,选了首《青门引》,而他对张词的论说颇精,似亦可移用于本词,他说:“按落寞情怀,写来幽隽无匹。不得志于时者,往往借闺情以写其幽思。”这首词写柳堤溪边送行,表面看来,应是写妇人送郎君之远行,而实质上不也是在“借闺情以写其幽思”吗?此等“落寞情怀”,也真堪称是写得“幽隽无匹”啊!(王湜华)张先·〔更漏子〕【更漏子】张先锦筵红,罗幕翠。侍宴美人姝丽。十五六,解怜才。劝人深酒杯。

黛眉长,檀口小。耳畔向人轻道:“柳阴曲,是儿家;门前红杏花。”

这是一首正面描写歌舞盛宴的词,而且是描写筵上侑酒的妙龄女子的,写得十分真切,活泼可爱。整首词没有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只是平铺直叙,而且全是白描,绝无着意之雕饰,更无词藻之堆砌。所以无须诠释,更无须阐发。但就在这并无深意奥旨的词句中,却让一位活灵活现的女子呈现在读词者的眼前,似乎都可听到这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在天真无邪而又朴实无华地描述自己的家门。

清代蒙古人法式善说过这样的话:“天下事,唯平淡可以感人,真切可以行远。”这实在是十分符合唯物辩证法的真理。一味追求字句华丽而言之无物的作品,终究是称不上好作品的。这首词真称得上是平淡而又真切,难怪它在时隔千年的今天,还是令人感动,感到它的真切,做到了王国维所说的不隔。头三句从简单交代场景就直接让主人公出场,连她的身份也交代清楚了,并且绝不用什么鹅蛋型的脸、瓜子型的脸,肤色如何如何,发髻如何如何,穿着又怎样怎样琐细烦心的描写,而是直接了当,就是美人姝丽。第二个三句,则进一步介绍她的年龄,虽只十五六,却已十分懂事,知道爱怜人才。而在此她的职司却是侑酒陪客,自然是要劝酒,但由于她的爱怜人才,所以这劝人深深喝酒自然就不是一般的应付差使,而是含情脉脉的了。

下半阕头二句才稍稍又描写了这位女子的状貌,看来似乎有些错乱与颠三倒四,细品其味,则觉得并不然。正因“解怜才”而前来劝酒,才得稍为观察得细致一些,这不是层次很分明,而颇有道理吗!此时才来写她的行动,是凑到被劝酒的人之身边来说话,这当然更不会哇哩哇啦,大声嚷嚷,只能是轻轻地、极斯文地说话。末三句便是她所说的内容,自我介绍她的家住在何处。而所说的只是在柳阴之曲,门前有红杏花,说得如此形象,却充满着稚气,据她之所述,又有谁能确知这个所在呢?而她可是一本正经地说的,真是天真无邪,谁又能说她讲得不对呢!如此一步步写来,宴会的场景逐渐冲淡,而这位小姑娘的音容笑貌却立时跃然纸上了。

清人叶申芗在他的《本事词》卷上《张先词》一则中说:“张子野风流潇洒,尤擅歌词,灯筵舞席赠妓之作绝多。”这首词应属这类词中的佼佼者。多种词话中都转相引述着“子野词才不足而情有余”的评价,从这首词看,称他情有余,确是当之无愧的。张先有“张三中”、“张三影”等绰号故事传世,柳永则有“柳三变”之称,张柳二人在后世词论家笔下,每被评述,柳之名似更大,而抑柳扬张者与抑张扬柳者,往往参半。甚至还有因张柳齐名而为张叫冤的。清代大词家陈廷焯在他的《白雨斋词话》卷一中,认为:“张子野词,古今一大转移也。前此为晏、欧,为温、韦,体段虽具,声色未开。后此则为秦、柳,为苏、辛,为美成、白石,发扬蹈厉,气局一新,而古意渐失。”由此可见,张先确是一位承先启后的处于转折点上人物,像这首词这样铺衍一个场景又突出一个人物的作品,而又还只是在一个短调中,在张先之前确是不多见的。陈廷焯在《词坛丛话》中又说张先是“别于秦、柳、晏、欧诸家,独开妙境,词坛中不可无此一家。”似乎对张先有特殊的偏爱,细品张词,它确实是有其独到之处。黄蓼园在评述张先《生查子》“含羞整翠环”时说:“写得意时情怀,无限旖旎。”“写别后情怀,无限凄苦。”虽不是说直接说的本词,而移用至本词,亦无不可。本词虽只写了得意时情怀,并无别后之凄苦,然而它还不止是写得无限旖旎,还十分生动活泼,称之为用粗线条勾画出活人物的大手笔,当亦不为过吧!(王湜华)

张先·〔蝶恋花〕【蝶恋花】张先移得绿杨栽后院,学舞宫腰,二月青犹短。不比灞陵乡送远,残丝乱絮东西岸。

几叶小眉寒不展,莫唱阳关,真个肠先断。分付与春休细看,条条尽是离人怨。

此词之主旨,全以首句而引发,简言之,可谓由移栽杨柳于后院,从而因院柳想灞陵折柳,由柳叶如小眉因尚寒而不舒展,想到客舍青青柳色新之阳关,想到离别,想到离别之惨恻,令人肠断,愁绪万端。这本是一个极端矛盾的心理,既因杨柳必然会引起上述种种,何不远离杨柳,而还要移栽于后院呢?实在颇有自寻烦恼之嫌。此话暂且搁下,留在下面再细说。于此要先稍为一说的是,词中只见一“杨”字,而所咏所叹尽是柳,却是何故?乃因古人多称柳为杨柳,杨与柳时相混杂,还往往以杨径指杨柳的缘故。此处自然还有平仄的关系,如果易杨为柳,则二四六成了仄仄仄,是律句所不容许的。

“移得绿杨栽后院”,是一句十分朴实平易的句子,也应承认是十分写实的句子,无甚纤巧曲折可言,而由此引起的联想,却十分多层次多曲折。杨柳自古即是好诗料,是能引发多种情趣的奇妙之物,杨柳争发,是春意盎然的典型景物。“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是诗经时代咏杨柳的名句,杨柳依依是值得忆念的佳景,而它又善变,往往一下就可变成痛苦的回忆。再拿张先本人的一个名句来说,人人皆知他这张三影之一影,即是“柳径无人,坠飞絮无影”,那是多么富有情趣的意境啊!难怪他自己也为他的三影大有得意之感。由此又涉及到上文未说完的自寻烦恼之嫌,杨柳之如此多变化多情趣,故代代名流莫不爱恋之,而又莫不为之伤情,亦早已成为公案,几乎人皆难逃,张先之所以要将绿杨移栽后院,亦可谓本自摆脱不掉悲欢离合,而一任杨柳之是悲是欣,均难释爱柳之情吧。杨柳之柔条,人称之为柳腰,言其婀娜多姿,可喻美人之细腰也;杨柳之细叶,又多用来喻美人之眉;柳芽之初舒,喻为柳眼;柳枝因细而长,又每称之为柳丝;再如柳下、柳边、柳暗、柳影、柳烟、柳嫩、柳态、柳绿、……等等,无不充满诗情画意,故人之爱柳,几乎成为人之共性。由此可谓张先之移栽绿杨柳于后院,究竟出于哪种感情,本是一言难尽的。而在这首词里是由欣而及悲地展开的。“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这学舞宫腰,还是在正面颂赞柳枝之喜人。可惜时令尚在二月,柳芽虽已报青,而其青犹短,学舞难成。紧接着由这青犹短,一跳跳到了灞陵折柳之多送远,情绪一下由欣而戚,想象到的柳丝柳絮,也成了残丝乱絮,而且飘零于河桥两岸。这首词的基调,至此已臻明确。

宋人李之仪(端叔)评价张先的词说:才不足而情有余。语气不免太苛刻些,倒也颇切中要害。这首词情思之发展,步步合情合理,虽无特佳警句,亦足感人。以才不足而情有余来论之,确无不可。难怪李之仪以后之词话,每多引李的这句话来评价张先,可见历代之词评家多有同意李之仪评议者,亦可谓英雄所见略同吧!(王湜华)

张先·〔诉衷情〕【诉衷情】张先花前月下暂相逢。苦恨阻从容。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这首词写的是遭受挫折的爱情。值得称道的是,词中虽然抒发了爱情受阻的痛苦,但并不哀伤和绝望,而且充溢着对爱情的美好前景的期望,表现出一种忠贞不渝、执着追求的向上精神。

词的上一片抒写了对往日欢愉幸福的回忆和爱情横遭挫折的痛苦。

“花前月下暂相逢。”花前月下,向来被说成是情人幽会最美好的情境。月色溶溶,花影婆娑,一对热恋着的情人,两相偎依,在静静地欢度一刻千金的良宵。然而,我们注意到句中的一个“暂”字,它显示出这对恋人爱情的前景并不顺畅,良辰美景中的欢会里蒙着一层令人不安的气氛。

“苦恨阻从容。”原来,好姻缘受到了无情的阻挠。“苦恨”,说明爱情受阻后内心痛苦之深,同时也流露对阻挠他们爱情的力量的不平和怨恨。

“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这一句更深一层地表现了词人内心的痛楚。难以忘怀的往事,件件触动人的愁怀,心中游结着那么多的愤懑和思念,只好借酒来消解,也许在醉梦中会忘却眼前的烦忧,重温往日的欢乐?可是,一旦酒醒,愁苦又压上心头,好梦不能再续,往事成空,面对的仍是与爱人生别离的严酷现实。因而,更添愁肠,倍觉凄凉,越发不能排遣那“苦恨”的心绪。这种“举杯消愁愁更愁”的描述,在古人的诗词中太多了。柳永的《雨霖铃》中就有“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已成为古今传颂的佳句。又如李的《应天长》中“昨夜更阑酒醒,春愁过却病”。周邦彦《关河令》中的“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都明显地是表现一种无可奈何的心境。

下一片写对爱情的美好誓愿。

“花不尽,月无穷。”词人的情感从沉痛中醒来,不断升华,萌生一种执着的信念。花谢了,将来还有烂漫时,暗淡的月色,还会再度放出光辉。爱情也如这花月一样,生生不灭,天长地久。而且坚信“两心同”,心爱的人与自己同样对爱情生死不渝。两心相悦,两心相知,这已达到了爱情的最高境界,还有什么力量能分开这两颗心呢!

“此时愿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到此,词人又以浪漫的幻想形式,对两情寄托着美好的愿望。春天定会回来的,愿在明媚的春光里,双双化作如丝的杨柳,随着**漾的春风,恣意飘舞,那将是多么快活、多么惬意的情境啊!

全词以明丽的色调,乐观的精神结尾。这就比那些一般表现离情别恨的伤感之作高出一筹,就这点来说,这首词在思想上是难能可贵的。

这首词的最大艺术特色是,作者巧妙地运用象征和比喻的手法,写出感情经历的变化,全词借用花、月贯穿始终。“花前月下”,象征昔日卿卿我我的幸福;“花谢月朦胧”,象征爱情受挫的痛苦;“花不尽。月无穷”,象征对未来的美好期望。花、月以不同的形象反复出现,感情则随着花月的变化而起伏跌宕,其蕴意是颇为深长的。

张先是一位享高龄(990—1078)又极为风流的词人,苏轼曾赠诗给他说:“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平生写过不少感情浅薄的艳词,但在这首词里,词人的感情却显得真挚而热烈,含蓄而深沉,读来感人至深。(沈纯)

张先·〔渔家傲〕【渔家傲】

和程公闢赠别

张先

巴子城头青草暮,巴山重叠相逢处。燕子占巢花脱树,杯且举,瞿塘水阔舟难渡。

天外吴门青路。君家正在吴门住。赠我柳枝情几许。春满缕,为君将入江南去。

这是一首与友人赠别的词。

程师孟,字公,吴(今苏州市)人,是张先的朋友。张先是乌程(今浙江吴兴)人,宋仁宗至和二年(1055)以屯田员外郎知渝州(今重庆市)。张先在渝州做官期间,程公恰逢提点夔州路(今四川奉节县)刑狱。两人同是江南人,在异乡相逢,分外高兴。相逢复又相离,其情难免依依。临别时互相以词赠答,抒发惜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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