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暗戳戳
沈云疏立于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认真地听着,偶尔附和一两句。
正当管事详细讲解一道复杂的“叠染”工艺时,裴寒枭似乎听得极为专注,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手臂看似无意地向后稍移,手背恰好贴在了沈云疏自然垂落的手指尖上。
微凉的锦缎触感之外,骤然传来他手背皮肤的热度。
沈云疏指尖猛地一缩,像被烫到一般,心跳骤停了一瞬。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他却依旧面色如常,目光专注地落在锦缎上,仿佛全然未觉。
就在她以为那只是意外,稍稍定神之际,他的手背却并未离开,反而就着那样极其轻微的接触,用指关节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蹭了蹭她的指尖。
那动作隐秘至极,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无人得见。
可那缓慢磨蹭带来的酥麻痒意,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云疏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透了。
沈云疏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怕动作太大反而引人注目,只能僵硬地维持着原状,感受着那一点接触带来的、令人心悸的电流源源不断地传来……
裴寒枭依旧在与管事对答,声音平稳冷静,条理清晰。
唯有那偶尔掠过她的、极其快速的一瞥,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戏谑和得逞的笑意。
直到管事回话告一段落,他才自然而然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变换了一个姿势,负手而立。
沈云疏这才暗暗松了口气,悄悄将微微发颤的手攥紧,掌心已是一片湿濡。
这男人……简直是故意的!
又一日,地方官员设宴。
宴席设在一处临水的轩馆,丝竹悦耳,歌舞曼妙。
沈云疏与裴寒枭分席而坐,中间隔着数位官员。
席间,侍女为众人斟酒。
一名侍女或许有些紧张,在为沈云疏斟酒时,手腕微微一抖,几滴琥珀色的酒液溅出,恰好落在沈云疏的衣袖上。
侍女吓得脸色煞白,慌忙跪下请罪。
沈云疏虽觉可惜,但也知她并非故意,正欲开口让她起身。
不料坐于上首的裴寒枭却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严:“毛手毛脚,冲撞贵人,下去自领管教。”
那侍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沈云疏心中不忍,刚想求情,却见裴寒枭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一名管事模样的妇人连忙上前,战战兢兢地请沈云疏随她去后堂更衣整理。
沈云疏起身,跟着妇人离席。
穿过一道回廊,步入一间布置清雅的厢房。
妇人取来一套备用的崭新衣裙,便要上前伺候。
“不必了,本宫自己来便可,你在外间等候吧。”沈云疏不习惯陌生人近身伺候更衣。
妇人应声退至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