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故里在何处?
宋代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故里在何处?向来流行的说法似乎是济南无疑,而且沿用此说者也非自今日始。
“易安居士李清照,宋济南人。居历城城西南之柳絮泉上。”这是清代学者俞正燮根据《古灌堂集》中的《柳絮泉访李易安故宅》一诗得出的结论。《山东通志》卷三十四《疆域志》云:“李清照故宅在柳絮泉。”《齐乘》则具体说明“柳絮泉”在“金线泉”东。另有《诗女史》卷十一、《彤管遗编》卷十七、《香祖笔记》卷九、《山东通志》中《历代列女》篇,都笼统地说她是历城人。近人有关李清照的故里之说,也大都认为她是济南人。也有的补充说:“按清照幼时,当从父母居,其故宅应云‘李格非故宅’,不得云‘李清照故宅’。”因为,自李清照嫁给赵明诚后,一直未居济南;结婚后夫妻双双曾离开北宋京城开封回到赵明诚的外祖父家青州,度过了10年;北宋灭亡,夫妇南渡,至李清照晚年,济南也已早为金人统治,但李清照晚年的愁苦,除颠沛流离、只身孤独外,其中也曾常因思念故里济南而闷闷不乐,她在晚年写的《菩萨蛮》词中道:“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著心情好。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故乡何处是?怎了除非醉。沈水卧时烧,香消酒未消。”近人有关李清照的故里之说,说她不是济南人的还未得见。解放以后,人民政府依其故里旧址,重修了李清照纪念堂,该堂地处漱玉泉后、柳絮泉边,应该也是佐证。除此以外,宋人以后,文人墨客留下的大量追念李清照的诗篇,其中许多诗篇均以“访易安故宅”为题,都肯定李清照的故里就在柳絮泉边。
宋史对李清照的父亲李格非,确有一些记载,那都不过是记载其为宦时的,如什么太学博士、礼部侍郎之类,另散见于他的一些著作,除其有名的《洛阳名图记》之外,尚有《济北集》、《李格非集》、《礼记精义》和《永济城记》、《史传辨志》等,而今只有诗、文若干篇散见宋人记载,至于他的故里和生平,迄今未见。那么,宋人以来沿说李格非的故里就在济南的柳絮泉边,至今难以究其所依。
近年以来,据说在山东章邱县明水乡廉坡村忽然发现了李格非所撰写的《廉先生序》碑文。碑石《廉先生序》一文,题文计13行,满行51字。文后署有“元丰八年(1085年)九月十三日绣江李格非文叔序”字样。李格非还在文中称廉先生是自己的“里人”,并说李格非之兄和叔还对廉先生的为人作了极高的评价。更能说明问题的是碑后刻有李格非的侄儿李迥的一条题记。“题记”说:“迥忆昔童时,从先伯父、先考、先叔(李格非)西郊纵步三里,抵茂林修竹、溪深水静之居……先生既没,先考评其为先叔作序为记名实。”关于李清照(先是李格非)故里的异说一出,报纸、电台和戏剧等,每涉她的故里时,竟一反往常地说她的故里是章邱明水了,有的文章还以肯定的口吻肯定了她的故里是章邱明水无疑!因为,从地理位置考察,一口断定李格非不仅是章邱人,而且还进一步断定他的家就住在明水。如果不加考证而过早地依附其异说,那么如今济南市趵突泉公园内柳絮泉边的“李清照纪念堂”就应该迁移到章邱县明水了。李清照的词作《漱玉集》岂不也随之更名了吗?清初一代诗宗的王渔洋所说的“易安、幼安为济南二安”,岂不也是妄说的吗?
宋时,济南名为齐州。北宋政和六年(1116年)升格为府,改称济南府。当时济南府所属的5个县份中,也包括章邱县在内。是不是又依此说而断定李格非是济南人呢?可是,偏偏俞正燮等人又说得那么具体,“居历城城西南之柳絮泉上”。目前,一据一块碑文,一据历来多数人的流行说法,孰是孰非,尚待进一步地研究考证,盼能得出一个符合客观事实的结论来。
据少量有关资料分析,李格非在1085年时,约计不超过30岁吧,他在公元1076年考中进士,按惯例有的在考中进士之后不一定立即放官。据记载,李格非在放官之前,他已被公认为是声贯齐鲁的学者;既是有名的学者,他会不会是游学来到章邱的呢?或者为人所请去章邱的呢?当时曾有人吹捧李格非的文章是什么“自太史公之后,一人而已”。到了后来,有人称李格非、廖正一、李僖和董荣是“后四学士”。所以,据分析,李格非为人所请曾去章邱,并且在明水住过一些日子,后来李格非因坐党籍放贬,他曾来过故乡一趟,并趁这个时间到过临淄旧城吊古,曾写下一首七言绝句:
击鼓吹笙七百年,临淄城阙尚依然。
如今只有耕耘者,曾得当时九府钱。
且不说此诗是喟叹而自况,但可证明李格非是十分喜欢游学和考证的,另外,是不是还可以考虑李格非的祖籍是章邱明水;或者他的或上辈的分支住在章邱明水?
回头我们分析碑文中称颂的“廉先生”,据理解不一定实有其人,亦或许是寄托之名。比如“廉隅”一词,就是指品行端方、有志节者。这个寄托之名又十分符合李格非的志节。可以猜想,李格非的这篇撰文,既是自我表白,又是针对当时朝弊。李格非为官时的思想是属于保守一派的,是反对王安石变法的。当时,他的亲家翁赵挺之已是身为“尚书右丞”,依靠蔡京之势达到了“炙手可热”的程度,竞把李格非列在“元辜占党人”第五名,并且由当朝皇帝宋徽宗亲书名单,刻石在端礼门上。李格非所以被列入,“不得在京差遣”也即赶出京城,就因为当初李格非曾坚决拒绝参加编写元事占党籍奏章。他在坐党籍之后,李清照心急火燎地上书公公赵挺之道:“炙手可热心可寒,何况人间父子情。”别人听了都感悲哀,而赵挺之似乎不徇私情,加以拒绝。李格非知此举后,对李清照曾表示过不满,斥责她不应向权要屈膝哀求。综观李格非为官清明,廉洁奉公,曾得到称许。
以上不过是探讨之论。不过我至今仍认为李清照的故里应是济南,而不是别处什么地方。当然,章邱明水之说亦可存疑,‘可待学者们进一步考证研究。
(普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