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识之人,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是李世民的一句名言。他对“有才无德者不可用”,不仅在理论上多有阐述,在实践中也基本上严守这一用人标准。
隋朝有名的重臣苏威,隋亡后曾先后当过字文化及的光禄大夫,越王杨侗的上柱国,王世充郑政权的太师,“所经之处,皆与时消息,从求容免。”世民平王世充后,苏威请求谒见,却遭到这样的斥责:“公隋朝宰辅,政乱不能匡救,遂令品物涂炭,君弑国亡。见李密、王世充皆拜伏舞蹈。今既老病,无劳相见也。”对于这种缺乏政治品德的人,李世民绝对不会任用的。
他认为,君子、小人应当加以区别,不如此就不能正确的进退百官,但正如魏征所说,“君子、小人,貌同心异”,识别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李世民也知道:“用人之道,尤为未易。已之所谓贤,未必尽善;众人所谓毁,未必全恶。”所以他又说:“朕比读书,所见善事,并即行之,都无所疑。至于用人,则善恶难别,故知人极为不易。”作为封建皇帝,由于地位特殊,就更容易为臣下所欺骗,世民对此有相当清醒的估计:
“人主惟有一心,而攻之者甚众。或以勇力,或以辩口,或以谄谀,或以奸诈,或以嗜欲,辐辏攻之,各求自售,以取宠禄。人主少懈而受其一,则危亡随之。此其所以难也。”
这样深刻的认识使他特别强调“则哲为难,良可慎也”。确实是“知人则哲”,一个封建皇帝是否英明,能不能明辨贤佞是重要标志之一。李世民在知人方面,也是有一些经验和原则的,他认为辨别一个臣下是否奸邪,要从一下几点入手:
首先君主看他是否对皇帝阿谀奉承。世民还明确地指出,“谗佞之徒”的重要特征就是“以其谄谀之姿,恶忠贤之在己上”,以及“巧言令色,以亲于上;先意承旨,以悦于君”。几千年的私有制的阶级社会,在人们的性格中往往形成一些不健康的东西,譬如不对别人阿谀奉承比较容易做到,拒绝别人对自己的阿谀奉承则行之为难,有的人即令自己不屑于对别人阿谀奉承,但对来自别人的阿谀奉承却仍受之欣然。能够象世民这样,居帝位之尊而能自觉抵制对自己的“先意承旨”,确实是难能可贵的。
其次,要防止左右陪伴君王的人蒙蔽皇帝,否则国君就难以洞悉幽隐。有一次宦官出使还朝,“妄有所奏”,世民大怒,魏征借机进奏:“阉竖虽微,狎近左右,时有言语,轻而易信,浸润之潜,为患特深。以今日之明,必无所虑;为子孙教,不可不杜其源。”世民笑着说:“非公,朕安得闻此言?”唐玄宗以后不少唐朝的皇帝为宦官所蒙蔽,不辨忠奸,就生动她证明了此点。只可惜世民抑斥阉宦的做法没有为后代所继承,致使朝政日非,民不聊生。
最后,要看一个臣下怎样向他反映别人的善恶,然后据以识别奸臣。魏征曾说:“君子不能无小恶,恶不积无妨于正道;小八或时有小善,善不积不足以立忠。”确实是,每一个人都有优点和缺点。如何向上反映一个人的善恶呢?魏征认为。“君子掩人之恶,扬人之善”。小人则专事告讦,而“告讦者进,遏恶者不齿,君子苟免,小人遂志”。世民本人也发现,“告讦之言,案验多谬”。这种人“告讦百官”时,“务行谗毁,交乱君臣,殊非益国”,因而世民下令,以后“有上书讦人小恶者,当以谗人之罪罪之”。
太宗还认为用人是一种赏罚的手段。魏征明确地提醒世民,要做到“恩所加则思无因喜以谬赏,罚所用则思无因怒而滥刑”。尤其要注意防止“憎者唯见其恶,爱者唯见其善。爱憎之间宜详审。若爱而知恶,憎而知善,去邪勿疑,任贤勿贰,可以兴化矣”。但世民进行赏罚也出现过一些缺点和过失,但就总的方面说,错赏滥罚的事还是为数不多。他自己也说即位以后,“正直之士,比肩于朝,未尝黜责一人”。虽不免有夸大之处,但基本上是实事。
一个人就象既有优点,也有缺点一样,有功也有过,这是不可避免的。如何根据一个人身上并存的功过进行赏罚呢?对此,李世民的主要做法是抓住主流,舍其支流。
房玄龄、杜如晦和温彦博是当时的重臣,功绩卓著,但御史大夫萧瑟却因数人“尝有微过”而“劾之”,世民对此事置而不问。后来有一次批评萧璃说:“卿之守道耿介,古人无以过也;然而善恶太明,亦有时而失。”恐怕所指的就是弹劾房、杜的那件事。此外,对薛万彻也曾有“录功弃过”的事。因有大功而放纵臣下贪残不问,自然不免失之过宽;但世民不以细过而忘大功,则抓住了事物的主流,因而赢得大臣的赤胆忠诚。
李世民一贯“深恶官吏贪浊,有枉法受财者,必无赦免”。对于那些罪大于功的黩职贪官,素以行“仁政”著称的世民则从来不肯因小功而舍大罪,毫不宽容,坚决打击。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世民遣孙伏伽等二十二人巡察天下,一次就有“罪死者七人,流罪以下及免黜者数百人”。
唐政权能够对贪官污吏进行有力的打击,正是它具有生命力的生动表现。当然世民并不是单纯进行打击的唯惩罚论者,他深知“不教而诛”是错误的,因此对百官经常谆谆教导,讲明利害,告诫他们不要因贪纵而自陷刑网。世民实际是把赏罚与教育结合起来的双管齐下,因而曾经借评论古人而大发议论:“夫贤之立身,以功名为本;士之居世,以富贵为先,然则荣利,人之所贪;祸辱,人之所恶。故居安保名,则君子处焉;冒险履贵,则哲士去焉。”这样做是收到了一定效果的。
唐太宗其难能可贵之处和识人、用人之能,无须再用更多的言语来表述,居帝位之尊而能自觉抵制对自己的“先意承旨”,并有自己独到的识别奸邪之法,从而将无德之小人挡在了朝门之外,其英明显而易见。
治理官员腐败的决心——杀无赦
腐败作为一种“政治牛皮癣”,几乎出现在每一个时代,每一个贪官污吏身上。腐败无论在政府部门,还是企业单位里都不断滋生着。怎样把这种不正之风压制下去,从而肃清单位的风气,是每个领导者不得不考虑的问题。唐太宗李世民的做法也许对我们很有启发。
贞观年间,腐败问题造成了歪风邪气上升,收贿行贿泛滥,也困扰着李世民的政治统治。为此,李世民煞费苦心,专门派官员乔装打扮,提着金银珠宝去试探衙门中的权要,检验他们的廉洁程度。无奈,送上的礼品,权贵们几乎都是来者不拒,热情笑纳。御史们东捕西抓,弄得囹圄人满为患。李世民就决定大开杀戒,横扫一切腐败分子。
虽然李世民的这种做法有一定的效果,但司法部门的主管人员认为李世民的做法,是假戏真做,诱人犯罪,不分青红皂白,统统拉出去腰斩、杀头,有一些滥杀无辜的嫌疑,坚决不同意这样做。李世民只好改变策略,派钦差大臣到全国各地去巡察,发现问题及时处理,以打击腐败风气。
李世民刚开始对于自己的老朋友、老部下,还想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但经过魏征等人的劝说,也基本做到不徇私情,执法如山,很快形成“官吏多自清谨,制驭王公妃主之家,大姓豪滑之伍,皆畏威敛迹,无敢侵侮佃人”的执法严肃、令行天下的风气,让世人钦佩。
庞相寿时任濮州刺史,因贪污脏款被罢免官职。由于他是李世民的老部下,君臣关系不错,通过活动,又恢复了他的官职。魏征得知之后,立即找到李世民说明利害。魏征说:“秦王府的老部下现在当官的很多,如果犯法了都碍于情面,不加处理,别人就处理不下去了。”李世民只好找到庞相寿,对他解释说:“我现在是一国之君,不能因为你是我的老部下,就徇私枉法,你的事情我也无能为力了,请你好自为之。”
牛皮癣虽然属于顽固性皮肤病,只要治理得法,内治外治相配合,总是还有治愈的时候。政治牛皮癣的腐败,其治病原理也大同小异,并非是不可治愈的顽疾,关键还要看医术如何,措施如何,能否不让它愈后不再复发。
从发病地区看,它又集中在发展中国家和经济不发达地区。法制不健全、制度不健全、人们的法制观念淡薄则是其中的主要原因。尽管历朝历代都有自己的腐败问题,都有自己治疗腐败的灵丹妙药。但是,绝不能病急乱投医,治表不治里,甚至是搞到了灵丹妙药,却不肯吃药,或着是让贪官主持反腐败工作。
腐败从发病的原因看,它多与专制、权力等联系密切,是权钱交易、权力失控、独断专行的产物。它的发病人群多集中在政府官员身上,是特殊人群最容易患的疑难杂症,穷疯了的官员容易患腐败症,富得流油的官员也容易得,一旦患上之后,便胃口大开,狮子大张口,让人觉得他们贪得无厌、欲壑难填,简直就是无底洞。
古代不固定让某个人在一个地方作官,实行干部交换制,对于限制官吏贪脏枉法、内外勾结很有益处。现在许多民营企业实行干部定期轮换制,也很有效果。其具体做法是:
对干部每两年进行一次聘任,即使业绩很佳的干部,再次聘任依然榜上有名,也不能再从事原来的领导工作。这样做的好处有以下几点:一可以防止灯下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灯下有黑影,是因为灯无法移动,一旦移动了,原来有黑影的地方就不再黑了。二可以防止陈陈相依,新矛盾掩盖老问题。干部腐败都有个角色进入问题,时间太短进不去。三是可以防止领导拉帮结派,成立小集团,造成胳膊比腿粗,尾大不掉的弊端。
如果一个人能长期占据某个位置,就容易会拆东墙补西墙,用新矛盾掩盖历史问题,侥幸逃脱而不被人发现。如果在其未站稳脚跟之时,就进行干部轮换,既可以发现老问题,又可以解决新予盾。同时使干部一专多能,熟悉不同工作,胜任不同工作岗位,一举两得。
腐败是一个国家,一个企业,一个集团致命的弱点,任何忽视这一点的人或企业必将走向灭亡。惩治腐败是每一个领导者关心的大事,要做就要做狠,对那些害群之马一定要杀无涉!
身边要常有几个敢于说“不”的谏臣
一般说来,人都喜欢听华丽的言词,对于批评,是不容易接受的,所以下属为了讨好上司,往往只讲好话,因此领导者就很难听到下属真正的意见了。一个经营者若不明了自己在什么地方有过错、什么地方需要改进时,就应该多多鼓励下属提出批评,并听取下属的意见,虚心接受,这才是一位领导者所应具备的条件。唐太宗正是做到了这一点。
王硅本是隋末落魄之士,早年丧父,家里很穷,他性淡泊却有志气。李渊入关后,王硅跟随太子李建成做事,后来李建成与李世民矛盾日深,李渊责其教导太子无方而流放外地。李世民即位后,早就听说王硅的才气,便召回将其任命为谏议大夫。
王硅为官敢于直言谏诤,还善于评论贤愚,曾多次上书向李世民直谏。李世民对其十分赞赏。譬如,李世民曾对他说:“您对朕所指出的,都正切中朕的要害。自古国君没有不希望国家长治久安的,然而很少有人能做到,原因就在于听不到别人指正自己的过失,或者即使听到也不加改正。现在朕有过失,您能直言劝谏,朕闻过能改,何愁国家不长久安定呢?”他还对王硅说:“您若常任朕的谏官,那朕一定不会有过失。”从此,李世民更加厚待王硅。
某天,李世民与王硅在席间交谈,此时有一妃嫔在身边侍候。这个女子本是庐江王李瑗的爱姬。李瑗兵败后,被李世民留在了宫中。在谈话间,李世民指着这个女子对王硅说:“庐江王不行仁道,杀了这个美人的丈夫又把她占为己有。如此暴虐,哪有不亡国的道理!”